第459章 簡直就和回家了一樣(1/2)
此前,她想說什麼?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腦子裡像攪了一團亂麻,千頭萬緒纏在一起,理不清,也剪不斷。
她活了多久了?久到連自己都記不清了。
漫長歲月里,風浪見過無數,生死也經過幾回,從來都是從從容容,遊刃有餘。
可如今,卻像個頭一回遇見心事的丫頭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手懸在半空,不知道往哪擱。話到了嘴邊,又咽回去。然後咽回去,又湧上來。
反反覆覆,輾轉不停,實在無奈,又覺好笑。
可等到那三個字終於脫口而出之後,她忽然笑了。
原來沒什麼困難的。原來就這麼簡單。
說了,就說了。
天沒塌,地沒陷。
她還是她,杜鳶也還是那個杜鳶。
什麼都沒變。所以,也什麼都不值得猶豫、糾結、拖延。
直言便是,從來如此,只是自己有些看不清了。
她擡手撩起被風吹亂的髮絲,指尖掠過額角,動作很輕。波光粼粼中,叫杜鳶看著,直覺這一幕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。
隨即,她再度開口,回復如常,不在和小貓重疊:
「你不是問我如何想嗎?那我再答你一次一我希望。我希望你回來。」
「我不會攔著你,不讓你回去。我更會幫你,盡我所能地幫你。」
說到這裡,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杜鳶臉上,仿佛要把每一個字都好好的說出來:
「但是,千萬千萬要記得回來。」
末了,她唇角微微彎起,像是在笑:
「因為你要記得,你在那邊,有人在等你。可你在這邊,也有人在等你。」
最後這一句,說得極輕、極慢。
可卻像是落進湖心的石子,一圈一圈盪開漣漪,久久不散。
聽的杜鳶怔住了。
她就那樣站著,一動不動。眼前的人,還是那張熟悉的臉,還是那雙眼睛,可此刻看著,卻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見。
這一刻的水面靜得像一面鏡子,倒映著天光雲影,也倒映著兩個相對而立的身影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很久,也許只是一瞬。
杜鳶終於回過神來。
他擡起手,緩緩拱身,深深一禮。
「必,不敢忘。」
聲音不大,卻像誓言。
好友沒有再說話,只是跟著盈盈一禮。
衣袖垂落,帶起微風,吹散了身後的水天一色。
待到兩人重新直起身,波光粼粼之中,好友的聲音再次響起,迴蕩在水淵的天幕下:
「她就在下面。但好像不願意出來見你。」
小貓果然也在。
杜鳶心頭一緊。好友既然都來了,小貓沒來,反倒說不過去。
只是一想歸想,能不能接受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先前那些胡言亂語不說,再往前...還有一堆麻煩事,理不清,剪不斷,樁樁件件壓在心頭,沉悶如山想到此處,杜鳶不由得看了一眼身前的好友。
她們兩個,生死相對,水火不容,本該是此消彼長、難以共存的關係。
可自己偏偏卡在中間。
小貓如今怎麼想的?
真的無法揣測。
越是這般想著,杜鳶的眉頭就越是擰緊。
他下意識捏住手心,又鬆開,深吸一口氣,才終於開口問道:
「不知這水府之中的,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」
這個問題,讓那綽約的身姿微微一怔,似乎有些意外:
「你真的看不出來嗎?」
杜鳶搖搖頭,苦笑道:
「有些猜測,但說到底也只是胡亂猜測。想來是沒法和你知道的比的。」
這話讓好友忍不住認真打量起他來。
目光從眉眼落到唇角,像是在看一個謎。
杜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心裡莫名發虛,卻又不明白自己在虛什麼。
過了許久,久到杜鳶幾乎要移開目光,好友才輕輕笑了一聲道:
「看來,你的家,離我們這裡,真的太遠了點。」
「不然,怎麼會讓你這般修為,卻又什麼都看不明白?」
說罷,不等杜鳶想好怎麼接話,好友便自己解釋了下去。
她轉過身,望著幽深的水面,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碧波,萬千宮闕,直抵水府深處:
「我剛剛不是說了嗎?三教祖師將我們綁在了一起,誰也殺不得誰。以至於她那一記絕殺,大半都落在了自己頭上。」
「加之她本身,又是叫道祖強行打碎神性、嵌入水位的。」
「根基本就不穩的情況下,更不用說,先天便是水火不容。」
「是而,那一擊重創之下,本該讓她退位身死的一招,卻陰差陽錯,打得她人性與神性分離。」她頓了頓,回過頭來,目光落在杜鳶臉上。
「你在西南見到的,是她的純粹人性。而在這裡的,則是她的純粹神性。」
「也是因此,當時我才會說,如今這樣,反而更好一些。」
「畢竟一若還是以往那個她,被她知道了你幹的好事,怕是連一句解釋都別想說,就得直接對上。」她輕輕搖頭,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「只能手底下見真章。屆時,倒是會比眼前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煩事,簡單不少,畢競打過去便是!」杜鳶苦笑,連連拱手道:
「還請別說這些話!」
「怎麼,見不得自己少個侍女?還是見不得自己少個體己的?」
杜鳶愈發欠身求饒:
「還請,放過我吧!先前確乎是我不對,回頭定然賠罪,眼下,還請以正事為先!」
好友輕輕哼了一聲後,便也默認了杜鳶的說法。
暫且將之揭過道:
「我說了,水火先天不容。我知道,她也知道。所以,你不能問我,我也不能教你。」
「不然,先不說我確乎沒什麼好的辦法助你,就是真拿出來了,她也是決計受不了的!」
「因此,這只能是你自己來想辦法。」
說到此處,好友都忍不住白了杜鳶一眼道:
「畢竟,說來說去,這都是你自己招惹的麻煩。古往今來,你還真是頭一個。」
末了,更是盯著杜鳶補了一句:
「如此算下來,倒也怪不得你能張開來一句「哪裡有什麼天宮五至高啊,不過是一人一劍一刀兩侍女而已!』」
杜鳶不敢開口接話了,只能保持著欠身的姿勢不斷陪笑。
那綽約身姿見狀,也就只能又白了他一眼的轉過身道:
「既然你要成三教祖師怕是都沒想過的事情,那就只能看你自己了。反正,我這邊是無所謂了,你能成就成,不能成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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