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疼就對了,那是生的旋律!(2/2)
率先映入眼帘的,是八列井然有序、衣飾統一的隊伍,儘是女子,或執長劍,或佩短刀,行動間肅穆無聲,紀律嚴明。
女子隊伍之後,則是稍顯混亂卻氣勢洶洶的大隊男子,服色雜亂,兵器五花八門,神情彪悍。
眾人浩浩蕩蕩開至少林寺外,所簇擁的核心,則是一位女子,不過二十上下年紀,一襲雲錦宮裝,外罩雪白狐裘,青絲綰成高雅髮髻,斜插一支碧玉簪。
「很好,面容清麗絕倫,猶勝往昔,但眉宇間昔日的天真柔婉已蕩然無存。」
慕墨白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,落在王語嫣身上,嘴角那絲極淡的弧度真切了些,流露出些許欣然之色,像是匠人審視一件終於按照預期成型的作品,淡道:
「看來你這段時日的經歷很是精彩,不知是不是遭受了諸般毒打和折磨?」
王語嫣下馬躍至地面,前方自動分開一條道路,她嫻靜淡然走出,朱唇微張,聲音廣傳四方:
「游坦之,我會讓你後悔的。」
「想來你這段時間受了很大的罪。」慕墨白淡淡一笑:
「但成長是什麼?」
「成長就是不斷殺死過去的自己,過去的那個膽小懦弱,天真愚鈍的自己。」
「她不會自己走,只有你親手殺了她,新的軀體方能踩在舊的屍骨上,從而站的更高,看的更遠。」
慕墨白語氣輕緩:
「疼就對了,那是生的旋律!」
王語嫣冷然道:「游坦之,你還是這般,沒有一絲改變。」
慕墨白眸光流轉,一一掃視在場所有人:
「紅塵萬丈,眾生皆在人世中沉浮,有人困於病厄,纏綿床榻消磨歲月,有人窮於生計,風雨奔波難覓安隅,有人陷於執念,愛恨嗔痴纏縛終身。」
「然......少有人能做到借病修行,借痛覺心,就如那些窮於生計之人,終究是無法戳破宛若堅冰般凝固的自我否定。」
「總是痴慕他人閃耀的光芒,將自己囚於自憐的牢籠,忽略自身潛藏的無限可能。」
「而那些陷於執念之人,終究是看不穿世間種種不過是一場聚散。」
王語嫣不咸不淡的開口:
「游坦之,你來少室山,莫非就是為了來說教的。」
慕墨白撫掌大笑:
「好,當真是脫胎換骨,重獲新生。」
他倏然一喝:
「慕容博,蕭遠山,還不趕快滾出來!」
卻聽這大喝之聲初起時低沉如巨鯨在深海共鳴,震動得人胸膛發悶,頃刻間轉為高亢尖銳,猶如九天驚雷撕裂長空,又似萬丈狂濤拍碎崖岸,有著奪人心志,欺風嘯海之威。
聲浪並非擴散,而是如同有形的、粘稠的巨錘,以赤足少年為起點,朝前方轟然炸開!
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波動,地面的塵埃碎石簌簌跳起。
「呃啊!」
「我的頭!」
場內七八成江湖豪客,只覺雙耳鼓膜如同被鋼針狠狠刺入,繼而一股蠻橫霸道的震盪之力直衝腦髓,眼前發黑,天旋地轉,氣血翻騰欲嘔。
內力稍淺者,哼都未哼一聲便直接軟倒昏迷,稍能支撐的,也無不踉蹌摔倒,抱頭翻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