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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六章 無所不在,無所不至,故能無所阻礙 無往不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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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無所不在,無所不至,故能無所阻礙 無往不勝(二合一)

光陰荏苒,轉眼半年。

幽林小築外的空地上,多了一張竹榻,此刻慕墨白正躺在榻上,閉目休憩。

他呼吸緩慢到近乎停止,周身氣息若有若無,整個人似處於半昏半醒之間,宛若蟄龍潛伏,若不仔細查看,怕是會以為這是個死人。

少頃,林間小徑傳來腳步聲。

尚秀芳和石青璇並肩走來,手中提著竹籃,籃中裝著新采的野果和山菇,這是她們今早出谷採辦日常所需所得。

兩人遠遠看到竹榻上的慕墨白,石青璇忍不住嘴角一撇:「這傢伙是愈發的懶了,自從《妙樂靈飛經》初成之後,說什麼有所頓悟,要尋什麼另類的極於情之道。」

「結果這些日子,我瞧見的儘是些偷奸耍滑的睡覺功夫。」

尚秀芳卻若有所思,走近幾步,仔細端詳片刻,忽然道:「青璇妹妹,你看他這物我兩忘、似睡非睡、將醒未醒的狀態,是不是跟我們習練《

妙樂靈飛經》時很像?」

石青璇聞言,也凝神看去,隨即不禁輕「咦」一聲。

只見慕墨白雖閉目躺臥,但周身氣機卻以一種奇妙的韻律流轉。

細察之下,竟能感覺到有絲絲縷縷的天地精氣,正從他天靈穴貫頂而下,同時又有大地精氣,自他雙足湧泉穴匯入體內。

兩股精氣交匯於任督二脈,再分流至奇經八脈與十二正經,周而復始,循環不息。

更妙的是,這精氣流轉的軌跡,竟隱隱與音律節奏相合,起承轉合,高低起伏,宛如一首無聲的樂曲。

「還真是.....」石青璇喃喃道:「由於我們所創之功的內修之法,大多脫胎於《長生訣》,致使也需做到無意之意四字。」

「我們另闢蹊徑,以吹奏之法入手,將修煉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的法門化作樂譜,從而把大小周天的修煉之法都納入一套曲子之中。」

她語氣微頓,道:「修煉者在不斷吹奏之下,自然曲由心生,真氣隨曲調流遍全身。」

「當完全專注於吹奏樂曲時,就會忘了真氣運行到何處,久而久之,甚至於完全忘記練氣這件事,也就沒有了任何雜念,這便達成了無意之意的要求。」

尚秀芳接道:「而楊兄他竟是在睡覺之中,做到了這一點。」

兩女對視一眼,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。

就在這時,竹榻上的慕墨白忽然開口,他的聲音輕緩飄忽,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:「唉,你們兩個能不能安靜一些,這有何大驚小怪。」

說著,緩緩睜眼,坐起身來。

陽光灑在他臉上,那張俊朗的面容此刻顯得格外平和,眼中似有星河流轉,深邃難測。

「之前我跑到洞庭湖,打算師法自然,以天地為師,得悟天人合一之妙。」慕墨白伸了個懶腰,語氣閒適:「結果劍法是創出來了,但終究不是情思泛濫之人,無有充沛至極的情感,也就只好另尋一條道走。」

他看向兩女,微微一笑:「在得到《長生訣》後,我便發現此書記載的法門,無不是讓人身合天地自然奧理的竅訣。」

「其要旨在於人身為一方小天地,身外又是另一方大天地,若能逐步讓小天地嵌合大天地,達至渾成一體的境界,便是天人合一。

「而在助你們創出《妙樂靈飛經》的過程中,我又發現......」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:「若以所練出的靈曲真氣為根基,倘若節奏得當,則能吸納天下任何武學的精義,從而生出全新變化,這便做到了足以克制天下所有內功的地步。」

尚秀芳與石青璇聽得入神。

「長此以往,終有一日,天地可為己用。」慕墨白的聲音變得悠遠:「借雷霆為鼓,聚風水為弦,以地肺為管吹,變山嶽為鐘磬,駕馭天地萬物,亦非不可能。」

他話鋒一轉,搖頭笑道:「但是此功需要對音律之道有極高造詣,且以柔見長,實在不合我的性子。」

慕墨白站起身,負手望向幽谷深處,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:「我便結合《長生訣》和《妙樂靈飛經》的精義,自創了一門以剛猛霸道為主的功夫。」

說到這裡,他忽然頓了頓,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朗聲道:「此功吞山河,吐星斗,呼吸六合,笑納百川,以滄海為佳釀,借天地為酒杯,食龍肝,飲鳳髓,服不死之藥,與日月同輝!」

話音未落,他忽然轉頭,望向山谷東側的一株古松,提高聲音:「石師,弟子如此自誇自大地介紹所創之功,您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張狂了?」

兩女聞言,心頭劇震,齊齊順著他目光望去。

只見那株古松下,不知何時已立著一人。

那人身穿素白儒服,外罩淡青紗氅,面容清癯,雙目深邃如寒潭。

他站在那裡,明明是人,卻給人一種非人的感覺,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神仙,又像是從地獄爬出的妖魔,周身邪意凜然,令人不寒而慄,赫然是邪王石之軒。

石之軒負手而立,衣袂在谷風中微微飄動。

他就那麼站著,卻仿佛是整個山谷的中心,陽光照在他身上,竟似被自身氣機所影響,發生莫名扭曲,便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朦朧的光暈。

那光暈變幻不定,時而聖潔如仙,時而邪異如魔。

尚秀芳與石青璇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,臉色發白。

石青璇尤其如此,她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,這雖是自己的父親,卻也是害死她母親的元兇,複雜的情感在胸中翻湧,讓她幾乎窒息。

唯有慕墨白,依舊從容,他甚至向前走了兩步,對著石之軒躬身一禮:「弟子拜見石師,大半年不見,石師風采依舊。」

石之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那目光如實質般冰冷,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探究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平和,卻蘊含著無形的威壓:「虛彥,你越是長大,便讓為師感到越發的陌生。」

「記得你幼時,時常擺出一張苦大仇深的臉,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報仇雪恨之事,那時為師還覺得你天資上佳,又有一顆堅定不移的心,今後定能成事。」

他說到這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「可如今呢,天下紛亂,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時機,你卻先跑到洞庭湖隱居,現在又窩在這幽林小築。」

「虛彥,你著實是過得無比快活愜意啊!」

慕墨白面色不變,靜靜聽著。

石之軒的聲音陡然轉冷:「但是你難不成忘了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?忘了楊廣是滅殺你全家的元兇?忘了你才是大隋皇室正統,是天定的江山之主?」

他上前一步,氣勢陡然攀升:「如今天下有四分五裂之亂象,烽煙四起,民不聊生,你就沒一丁點挽天傾、補天裂的念頭?沒想過要奪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?!」

這質問如雷霆般在谷中迴蕩,震得兩女耳膜嗡嗡作響。

慕墨白卻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卻有種說不出的諷刺意味。

他慢條斯理地開口:「石師,您說得這般激昂澎湃,險些讓弟子以為您才是大隋的主人呢。」

「這般代入感,這般憂國憂民。」慕墨白搖搖頭:「要不您替弟子去報仇雪恨,畢竟都說師徒一體,不分彼此。」

這話說得雲淡風輕,內里的機鋒卻凌厲如刀。

石之軒臉上那慈祥之色倏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又難以捉摸的表情。

「聽你方才所言,自創之功應該是納萬物於襟懷,運天地於諸掌,不正有大氣魄的真龍天子之道。」

「因此,你當持神劍,分九州,動搖五嶽,超越七海,以崑崙為砥柱,振電光為韁繩,縛春秋,挽日月,系過隙之駒,如北斗之恆。」

「虛彥,你既有此心,何不...

「石師誤會了。」慕墨白打斷他,語氣平靜:「弟子創此功,不過是因其以人體為天地,視經脈為龍脈,聚水藏風,平地行龍,其中的五行變化、氣機消長,暗合山川地理、無限江山之理,故而取名《山河潛龍訣》。」

他稍微頓了頓,再道:「此功講究天人如一,便不必唯能極於情,故能極於劍。」

「只需融於天地萬物,無所不在,無所不至,故能無所阻礙、無往不勝。」

石之軒聞言,欣然頷首:「難怪你能在為師眼皮底下,悄然無聲地將武功練到今日境界,原來有此天縱之才,自辟蹊徑......

他話未說完,周身氣機陡然一變原本平和的山谷,瞬間被一股無形威壓籠罩。石之軒全身衣衫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,頭上髮簪崩裂,長髮根根豎起,在頭頂搖擺不定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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