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所謂靠山山會倒,靠人人會跑,只有自己最可靠(2/2)
「易容術罷了。」慕墨白微微一笑,目光落在少女臉上:「雖手法精妙,能瞞過尋常人,但假的就是假的,呼吸時鼻翼不動,表情變化時麵皮僵硬,眼神與面容氣質不符,破綻太多了。」
少女也就是石青璇開口,她的聲音清澈如泉,與那張醜陋的臉形成鮮明對比:「閣下好眼力,不知攔住我的去路,所為何事?」
慕墨白拱手一禮,姿態優雅:「雖說從未見過面,但按師門輩分,你我應以師兄妹相稱。」
石青璇眸光一閃:「師兄妹?」
慕墨白開口道:「我叫楊虛彥,當代補天閣傳人,而師妹的父親便是我的授業恩師石之軒。」
石之軒三字一出,石青璇臉色驟冷。
她原本從容的神態瞬間冰封,周身氣息都變得凌厲起來,那雙清澈的眸子中,此刻只剩下寒意。
「我只有娘親,沒有父親。」她一字一頓,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:「更沒有師兄。」
慕墨白對她的反應毫不意外,反而點頭贊同:「原來師妹這般痛恨石師,那我們還真是同路人。」
石青璇冷冷地看著他,不言不語。
「我此番尋來,並非為了敘什麼同門之誼。」慕墨白語氣平和:「實不相瞞,我欲創出一門比肩四大奇書的絕學,特想請師妹相助。」
「創功?」石青璇眼中閃過詫異。
她原本警惕萬分,以為這補天閣傳人知曉自己手上有《不死印法》,這才想來特來搶奪,沒想到反而是想請自己創什麼功。
「不錯。」慕墨白從懷中取出一物,卻是那本金絲編織的《長生訣》:「前不久做了一件好人好事,得了這本道家寶典,我參悟其中奧妙,想請當世兩位音律大家以《長生訣》為基,造就一門無雙無對的音律武學。」
他將《長生訣》拋給尚秀芳:「師妹信不過我,總該能信與你齊名的尚秀芳吧?」
尚秀芳接過書冊,嗔怪地瞥了慕墨白一眼,這人總是這般,自作主張就把她推到前台。
但她還是緩步走到石青璇身邊,將《長生訣》遞過去,柔聲道:「此事說來話長..
「」
她口齒伶俐,聲音悅耳,將半月來的經歷道來。
如何在醉仙樓初遇慕墨白,如何被拐去石龍處,如何得見《長生訣》,又如何被說服參與創功,她言語間既不過分捧贊慕墨白,也不刻意貶低,只是平實敘述,卻自帶一種令人信服的誠懇。
說到後來,她已自然而然地挽起石青璇的手臂,一口一個妹妹,叫得親切自然。
石青璇靜靜聽著,目光在《長生訣》的書頁上流連。
她自幼受母親碧秀心薰陶,對佛道家典籍頗有涉獵,一眼就看出此書非同凡響,那些奇異的文字和圖形,看著確實像是蘊含深奧武學至理。
半晌,她抬起頭,眼神複雜地看嚮慕墨白:「你真是補天閣傳人?看你穿衣打扮、言談舉止,倒更像是花間派傳人,竟還想以藝入道,創什麼音律武功。」
慕墨白聞言,露出古怪神色:「我看著很像我那個愚蠢的師弟?」
「你師弟是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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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侯希白,當代花間派傳人,江湖人稱多情公子。」慕墨白搖頭嘆息:「多麼傻的名號,成日喜歡畫些美人圖,流連青樓,自詡什麼護花使者。」
「我就沒瞧見他有半點以藝入道的心氣,武功練得馬馬虎虎,倒是風月場上的本事日漸精進。」
石青璇聽他這般評價同門,不禁莞爾:「普天之下,應該沒有喜歡罵自己的人,看來你的確不是侯希白。
尚秀芳也笑道:「說起來,與楊兄相識半月,我還真沒在他身上感受到一點刺客該有的冷漠殺氣,補天閣不是專出刺客嗎?」
「在秀芳大家看來,刺客該是什麼樣?」慕墨白反問。
尚秀芳想了想:「該是心機深沉、冷酷無情、行蹤詭秘、陰險狡詐,通常潛伏在暗處,一擊不中便遠遁千里。」
「太麻煩了。」慕墨白淡淡一笑:「依我看來,只要把所有人都殺光,不就既能完成刺殺任務,又沒人知道我是刺客了「」
。
兩女聞言,一時無語,突然覺得面前的白衣佩劍青年的身份應該沒有假,實在甚合他魔門刺客的身份。
石青璇忍不住又多看了慕墨白幾眼,這人說話行事,著實與眾不同。
慕墨白語氣平淡:「師妹,你我其實都有麻煩在身,我因身世緣故,天下有許多人想拿我當棋子,而你......要是我沒記錯,師妹的母親是上一代慈航靜齋的聖女碧秀心。」
「有天下第一全才之名的魯妙子,曾宣稱將聖門至寶邪帝舍利交給了你母親保管。」
石青璇一聽,面色微變。
慕墨白繼續道:「因此多年來,邪帝向雨田的四個徒弟,倒行逆施尤鳥倦、大帝丁九重、周老嘆、媚娘子金環真,一直想奪得邪帝舍利,在你母親仙逝後,他們必然會把主意打到你身上。」
他嘆了口氣,再道:「說多了都是淚,我自幼全家死絕,拜的師父也存著利用之心,你雖有父親,卻與沒有無異,咱們師兄妹,當真可算是難兄難妹了。」
石青璇沉默良久。
山風吹過,竹葉沙沙作響,晨霧漸漸散去,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,在林間投下斑駁光影。
「靠山山會倒,靠人人會跑,只有自己最可靠。」慕墨白輕聲道:「師妹當真不想為自己好生考慮一下,以音律為武,以愛好入道,本就是人生至樂事,這難道不能讓師妹暫時放下芥蒂,與我們合作一試?」
石青璇側眸看向尚秀芳,唇角微揚:「尚姐姐,他就是這麼忽悠你的?」
尚秀芳抿嘴一笑:「豈止啊,他還有一身比肩當世三大宗師的武功修為,我不過一介弱女子,哪裡反抗得了,另外更有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的心眼。」
她壓低聲音,湊到石青璇耳邊,細數這些日子來時不時說出的陰陽怪氣,冷嘲熱諷的話。
兩個女子一個說一個聽,起初還繃著臉,後來漸漸忍俊不禁,最終竟相視而笑,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。
慕墨白站在一旁,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