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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有讓你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機會,不知可願抓住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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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廳里漸漸喧鬧起來,眾人議論紛紛,多是回味方才的演出,也有遺憾未能與佳人一敘的。

大廳里漸漸喧鬧起來,眾人議論紛紛,多是回味方才的演出,也有遺憾未能與佳人一敘的。

張子謙回過神,轉頭想與鄰席那位氣度不凡的楊兄交流感受,卻發現席位上早已空無一人,只剩半壺未盡的酒和一隻空杯。

「咦,楊兄何時走的?」他四下張望,卻再也不見那白衣佩劍的身影。

揚州城西門外三里,有一片綿延的竹林,時值秋末,竹葉半黃半綠,在風中沙沙作響。

一條黃土官道從竹林中穿過,此時道上正有一輛青篷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。

馬車樸素無華,趕車的是個戴著斗笠的車夫,看不清面容。

忽然,車夫勒住了韁繩。

前方十丈處,官道中央,一位白衣佩劍男子負手而立,正是方才在醉仙樓中悄然離席的慕墨白。

他不知用了什麼身法,竟先一步出了城,在此等候。

車夫摘下斗笠,顯露出一張讓天下盡失顏色的俏顏,赫然是尚秀芳。

此刻她已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淡青色勁裝,青絲束成馬尾,少了幾分方才台上的柔美,多了幾分英氣。

「秀芳還是第一次在悄然離去時,被人堵住了去路。」尚秀芳笑盈盈地開口,聲音依舊悅耳,卻帶著幾分警惕:「閣下一看便是不同凡響之輩,應該不會來為難我這個弱女子吧?」

慕墨白微微一笑:「弱女子?尚大家若算弱女子,那天下九成的武人都該羞愧自盡了。」

尚秀芳眸光微閃,面上笑容不變:「閣下說笑了,秀芳不過是個賣藝的,會些粗淺功夫防身而已。」

「粗淺功夫?」慕墨白搖頭:「能將《流雲袖》、《踏雪無痕》、《清音訣》這三門上乘武學化入歌舞之中,不著痕跡,這若還算粗淺,那天下武學恐怕沒幾門能入閣下的眼了。

尚秀芳笑容一滯,眼中掠過一絲訝異。

她能感覺到對方沒有敵意,但這份眼力實在驚人,自問已將武功隱藏得極好,就算是一些成名的老前輩若不刻意查探,也難察覺她身負上乘武學。

而這青年不僅看破,更是一口道出了她所用的功夫。

「閣下究竟是何人?」她語氣依舊溫和,但已多了幾分鄭重。

「姓楊,名虛彥。」慕墨白坦然報上名號:「尚大家不必緊張,我此番攔路,並非有意為難,而是有一樁機緣想要送予你。」

「機緣?」尚秀芳挑了挑眉。

「正是。」慕墨白上前幾步,在馬車前三丈處停下:「我有讓你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機會,不知可願抓住?」

尚秀芳先是一怔,隨即掩口輕笑:「若非見閣下風姿非凡,氣度超然,秀芳只怕會以為自己是遇到了一個得了失心瘋的可憐人兒。」

她頓了頓,笑意微斂,正色道:「即便閣下真有什麼能讓我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機緣,我也無心於此。」

「秀芳一介女流,不似天下男兒那般爭強好勝,更不愛殺生。」

「在這亂世之中,唯願能平安度日,每逢危險之際,能夠自保脫身,便心滿意足了。」

「誰說成為天下第一高手,就一定要與人拼殺?」慕墨白反問:「武功練到極致,未必是為了爭強鬥狠,正如尚大家將武功化入歌舞,不也是為了追求藝道的巔峰嗎?」

尚秀芳微微動容,但忽地搖頭:「閣下此言差矣,我將武功融入歌舞,是因為自幼習武,身法氣息已成習慣,順勢而為罷了,並非刻意追求什麼藝武合一。」

「此外,我週遊各地,便是為了遊歷創藝,兄台要是不說武功,我倒是很願同你交流曲藝之道。」

「我雖有一個琴棋書畫、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的師弟,但我卻是不太精擅此道。」慕墨白不緊不慢開口。

尚秀芳抿嘴一笑:「閣下來尋秀芳究竟是想作甚?虧我方才還在想是不是你的樂道臻至化境,還創出一門驚世神功。」

「也就是閣下年輕,不然真會以為你是來收徒弟的。」

「收徒?」慕墨白回以微笑:「你若不介意的話,我倒是可以多你這麼一個徒弟。」

「閣下都不擅樂道,何以為師?」

「能讓你曲藝更進一步,乃至臻入化境的人,難道不能為你師?」

慕墨白眸光清亮:「你就真的不感興趣嗎?一個能讓你在音律之道上更進一步,甚至臻入前無古人的化境機會。」

尚秀芳這次真的愣住了,她週遊天下,獻藝遊歷,所為的便是精進藝道,創作出更動人的樂曲歌舞。

這是她畢生的追求,眼前這神秘青年,竟能一看穿了自己心中最深處的渴望。

閣下......此言當真?」尚秀芳不由自主地問道。

「我一貫以誠字立身。」慕墨白含笑道:「不知這個誠字,能否讓尚大家先信上一信?」

尚秀芳沉默片刻,忽然展顏一笑,那笑容如春花綻放,明媚不可方物:「我倒是願意信的,不過還是別拜師了,互為友好了。」

「想來閣下也是摸准了我痴迷曲藝的性子,才以此相誘,那楊兄要如何讓我精進曲藝呢?」

「那就勞煩尚大家駕馬車,重回揚州城。」慕墨白說話間,身形一晃,已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落在馬車轅座上,與尚秀芳並肩而坐:「等會兒我來指路,你儘管駕車便是。」

尚秀芳又是一愣,她雖不滿二十歲,但自十三歲出道,什麼人物沒見過,王孫公子、

江湖豪俠、文人墨客都有。

那些男子見到她,無不是神魂顛倒,殷勤備至,何曾見過這般不知憐香惜玉、反客為主的。

但奇怪的是,心中卻並無惱怒,反而生出幾分好奇。

這楊虛彥行事看似唐突,卻自有一種坦蕩從容的氣度,讓人難以真正生厭。

「楊兄倒是不客氣。」她輕嗔一句,卻依言調轉馬頭:「那秀芳便姑且信你一回,只是不知,我們要去往何處?」

慕墨白淡然道:「先去城郊,找石龍。」

「揚州第一高手石龍?」尚秀芳一邊駕車,一邊側目看他:「我倒是聽說過他的名號,據說是個好道之人,獨身不娶,深居簡出,可......他擅長的是武功,與曲藝何干?」

「一個聲色藝俱全的才女,為何這般死腦筋,就是跳不出曲藝二字?」

饒是尚秀芳性情溫婉,聽到這話里話外嫌棄自己蠢笨的意味,也禁不住暗咬銀牙:「秀芳本就是靠才藝聞名天下,若不執著於曲藝,我不過是個世間最普通平凡的女子罷了。

「」

「楊兄,是你對我的期望太高。」

「普普通通,平平凡凡,其實也挺好的。」慕墨白語氣悠然:「只因人之渺小在浩瀚古史中猶如滄海一粟,每一筆的輕描淡寫,可能就是古人波瀾壯闊的一生,那些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,我等魚目又豈能一路順遂。

尚秀芳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:「楊兄,你既然如此通透豁達,為何還要執迷於武功?」

「你確是世上少有的聰慧女子。」慕墨白臉帶讚許之色:「料想是看出我來尋你,並非單純為了助你精進曲藝。」

「楊兄張口閉口便是天下第一高手,句句不離要我成為武功高強之人,現在又要帶我去找揚州第一高手。」尚秀芳無奈一笑:「我便是再愚鈍,也很難不朝武功方面聯想。」

「但我並未騙你。」慕墨白語氣平靜而篤定:「只要你同我一起走下去,你不僅能窺得音律之道的至高妙境,更能明白武學與藝術,本就是一體的兩面。」

「到那時候你便是想不成為高手也難了。」

尚秀芳抿嘴一笑,不再多問,只是專心駕車。

馬車駛回揚州城,卻未入繁華街市,而是沿著城牆根,拐入了一條僻靜的小路,越往前走,人煙越是稀少,道路兩旁漸漸出現農田、樹林,已是城郊景象。

約莫行了半個時辰,前方出現一座莊院。

那莊院占地不大,白牆黑瓦,掩映在幾株老松之下,顯得清幽古樸。

院門緊閉,門外石階上生著青苔,顯然少有人來。

「這便是石龍的居所?」尚秀芳停住馬車,有些疑惑:「堂堂揚州第一高手,就住這般簡陋的地方?」

「大隱隱於市,小隱隱於野。」慕墨白下了馬車:「石龍好道,追求的是清靜無為,這般居所正合他的性子。」

他徑直走向院門,也不敲門,伸手一推,那厚重的木門竟應手而開。

尚秀芳看得目瞪口呆,這位楊兄看似俊雅溫文,行事卻這般......不拘小節,她連忙跟了上去。

院內干分簡潔,青石鋪地,正中一條卵石小徑通向正屋。

小徑兩旁種著些尋常花草,打理得倒也整齊。院角有一口水井,井旁石桌上擺著一副未完的棋局。

「吱呀」一聲,正屋的門開了。

一個身穿灰色道袍、頭戴竹冠的中年人立在門內。

他身材高大,面色紅潤,雙目精光內蘊,太陽穴微微鼓起,一看便是內家高手。

只是眉宇間鎖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鬱結之氣,破壞了整體的平和氣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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