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所求不過是個人上人,但人上人之上,還有人,人之上,還有天(2/2)
慕墨白古井無波地道:
「黃藥師那些人之所以能成當世五絕,威震江湖,更多的是因為對自己的誠,哪怕是西毒歐陽鋒,也無愧一代宗師,不會真正的對那些婦孺弱小動手。」
「因此,有今日的成就,大多是真正的尋到了自己的道,或痴,或邪,或俠......而武功,聲望,地位,不為踐行其道過程中所產生附屬物,絕非目的本身。」
「裘千仞,你覺得你的道是什麼?」
「是貪?是妒?還是我要比別人強,我要讓別人怕我敬我,亦或是我要擁有想要的一切?」
慕墨白不等裘千仞回答,再道:
「這算什麼道,只是最原始的欲望堆積罷了,是連市井小民都有的念頭,要是真只有這些,那你也不過是被這些欲望驅動,才有了這一身還不錯的武功而已。」
「也就難怪底氣不足,不敢與真正厲害的人物爭鋒!」
裘千仞聽完,喉嚨發乾,只覺這些話比最惡毒的辱罵更讓自己難堪,更覺畢生所追求,原來如此可笑和庸俗,還這般不堪一擊。
「就算你不擇手段的想成為天下第一,憑你這心胸,你覺得自己能成功嗎?」
「而今你已習得了《九陽真經》,不知是否有打敗東邪、北丐這些人的勝算?」
裘千仞聽到這些發問,臉色微青,嘴唇翕動,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,若是有勝過五絕的武功,何至於還在全性之中伏低做小。
慕墨白臨近山頂停下,望著漫天雲海淡道:
「絕頂之下,江湖滔滔,無數人如你一般,為名利二字奔波廝殺,所求不過是個人上人,但人上人之上,還有人,人之上,還有天。」
「你窮盡一生,或許能爬到某個人上人的位置,然後你會發現上面還有人,前面還有天。」
「這條路沒有盡頭,只有無盡的比較與爭奪,隨之而來的是空虛和恐懼。」
他話鋒一轉,語氣依舊平靜,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:
「我全性之道,不在這條路上,不求做什麼人上人,更不打算做什麼人外人,只願了悟此生真正之求,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麼。」
慕墨白側眸看向一語不發的裘千仞,道:
「你可以繼續做你的裘千仞,帶著我教給你的《九陽真經》,威力更上一層的鐵掌,還有貪念與不甘,去爭所謂天下第一和富貴榮華。」
「畢竟那是你的選擇,而我所創立的全性,從不束縛門人的行為。」
「但那樣的話,你多半永遠不會是五絕的對手,更是洪七公杖下可除的惡徒,歐陽鋒不放在眼裡的賊子,黃藥師毫不在意的存在。」
「所謂武學寶典,歸根究底只是術,無法讓人觸摸到真正的力量,也永遠填不滿心裡的洞。」
裘千仞如同泥塑木雕,呆立當場,莫名問道:
「那我該......如何?」
「問你自己。」慕墨白語氣不變:
「當裘千仞所代表的一切,如鐵掌幫、財帛、對天下第一的渴望都被剝去,就像是剝掉一層層腐爛的樹皮後,你才能靜下心,看清自身真正所求,便能明白今後該當如何。」
「掌門。」
裘千仞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喊道:
「我若能看清,也不至於.......現今只想跟著掌門看一看,這條不爭人上人的路,到底通往何處,如此應當也能讓我看清自己所求。」
慕墨白尚未開口,上頭便飄落歐陽鋒的聲音:
「楊掌門,為門人授道也不急於一時,今日你登至華山絕頂,不就想和我等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