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這不是魔法,這是科學!那(1/2)
那個少年學徒的胳膊肘很有力,撞得傅安一個趔趄。
傅安抬起頭,看著對方那口白牙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。
「扛得動。」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,聲音沙啞。
少年沒在意他的態度,咧嘴一笑,端著空碗走了。「行,明天鍋爐房那邊有個閥門要換,管事讓你也過去搭把手,能學到東西。」
學東西?傅安咀嚼著這三個字,低頭扒完了碗裡最後一口飯。
接下來的幾天,傅安的生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節奏填滿。
天不亮就起床,跟著蕭敬或者別的管事去幹活。清理鍋爐煤渣,搬運新到的鋼材,給巨大的水壓機底座挖地基。他的雙手很快磨出了血泡,血泡又變成厚繭。
每天收工時,他都累得像一條被抽了筋骨的狗。可當他走進燈火通明的食堂,端起那碗冒著熱氣的飯菜時,那種奇怪的、混雜著疲憊和充實的感受又會湧上來。
沒人把他當成靖王私生子。在這裡,他只是一個能扛一百斤麻袋、能用鐵鏟把煤渣堆剷平的新來的小子。
這天,鍋爐房裡一個蒸汽管道的接頭有些漏氣,發出「嘶嘶」的聲響。
「都退後!」管事的老匠人大吼著,指揮兩個學徒去關閉主閥。
傅安站在不遠處,他這幾天一直在這兒幹活,對這套管路的走向已經爛熟於心。他看到老匠人要去關的那個閥門,離漏氣點太遠,等關上黃花菜都涼了。
「不對!」傅安下意識地喊道,「關那個,那個最近!」他指著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分流閥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老匠人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指的閥門,臉上閃過一絲驚訝。「小子,你懂這個?」
「我……」傅安語塞,他只是憑著這幾天的觀察和記憶。
就在他猶豫的瞬間,那漏氣的接頭再也承受不住壓力,「砰」的一聲,一道白色的蒸汽猛地噴射出來。
「小心!」
傅安離得最近,他只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,他下意識地抬起左臂去擋。手臂上一陣鑽心的劇痛,他整個人被蒸汽沖得倒退幾步,摔倒在地。
混亂中,有人飛快地關掉了閥門。
「醫官!快叫醫官!」
傅安還沒從劇痛中緩過神,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師就提著箱子沖了進來。醫師二話不說,剪開傅安的袖子。他手臂上被燙出了一大片駭人的紅腫,有的地方已經起了水泡。
「還好,只是輕微燙傷。」醫師一邊說,一邊從箱子裡拿出瓶瓶罐罐。
他先用一種清涼的液體給傅ar的傷口降溫,然後用鑷子夾著棉球,蘸著一種黃色的軟膏,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處。
傅安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「你小子命大,要是直接被開水衝到,這層皮就沒了。」醫師手上的動作沒停,嘴裡也沒閒著,「現在雖然看著嚇人,但最怕的是傷口發炎。你肉眼看不見,空氣里全是小蟲子,它們會從你傷口鑽進去,在裡面吃喝拉撒,讓你發膿,發高燒,嚴重點還會要你的命。」
傅-安猛地抬起頭,看著醫師。「蟲子?」
「對,很小很小的蟲子,叫細菌。」醫師頭也不抬地回答,拿出乾淨的紗布開始包紮,「我給你塗的這個叫磺胺軟膏,就是專門殺這些小蟲子的。回去記住了,傷口別碰水,每天來我這換一次藥。」
處理完傷口,醫師收拾好箱子就走了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傅安愣愣地看著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手臂,腦子裡全是「小蟲子」和「細菌」這些詞。看不見的東西,能要人的命?一種藥膏,能殺死那些看不見的東西?
他感覺自己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認知,裂開了一道縫。
正當他發呆時,蕭敬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死不了?」
傅安站起身,搖了搖頭。
「腦子還算好用,知道關哪個閥門。」蕭敬面無表情地扔下一句話,「活兒幹得也還行。別在這兒杵著了,跟我來。」
傅安不明所以,默默地跟在蕭敬身後。
蕭敬帶他去了一間由營房改造的簡陋教室。裡面坐著二三十個年紀更小的學徒,一個個腰杆筆直,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。
「找個角落站著,不許出聲。」蕭敬對他吩咐了一句,便走上講台。
「今天,我們講電。」
蕭敬拿起桌上的幾塊磁鐵和一卷銅線圈。「你們都以為,點亮燈泡需要發電機,需要燒煤。但那只是把一種能量,轉化成另一種能量。電的本質,是一種力。」
說著,他將銅線圈的兩頭,連接在一個小小的玻璃燈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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