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先當科學家的狗,再談做人的事(2/2)
與此同時,未央宮側殿內。
工部尚書王德安正跪在傅庭遠面前,老臉漲得通紅。
「陛下!萬萬不可啊!」
「那蕭敬乃是謀逆重犯,豈能讓他接觸皇家秘術?」
「科學院乃是大宣根基,皇后娘娘此舉,有損國體,更有違祖宗法制!」
傅庭遠坐在椅子上,手裡把玩著一顆透明的琉璃球。
他頭也不抬,淡淡問了一句:「那王大人覺得,該如何處置?」
「自當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」
王德安磕頭如搗蒜,聲音響亮。
「微臣執掌工部多年,自問也能為陛下分憂,何須用那亂臣賊子?」
「你?」
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來。
薛聽雪緩步走出,手裡拿著一面巴掌大的物件。
那是用最新工藝打磨出來的平板玻璃鏡,背面鍍了銀。
「王大人,你看這是什麼?」
王德安茫然抬頭。
薛聽雪反手將鏡子遞到他鼻子尖底下。
「這是……反光鏡?」
王德安被鏡子裡那張蒼老且布滿褶皺的臉嚇了一跳。
這種鏡子比以前的磨光青銅鏡要清晰百倍。
每一個毛孔,甚至眼角的眼屎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「別看那麼仔細,看重點。」
薛聽雪敲了敲鏡框,語調涼薄。
「本宮在這面鏡子上,只看到了四個字。」
王德安愣愣地問:「哪四個字?」
「我是菜雞。」
薛聽雪收回鏡子,輕蔑地掃了他一眼。
「你執掌工部五年,修個河堤都能塌三回。」
「現在的火炮營,十門炮有三門會炸膛。」
「你告訴我,除了拿老祖宗的規矩說事,你還會幹點什麼?」
王德安臉色由紅轉青,嘴唇劇烈顫抖。
「臣……臣一心為國,那是工匠手藝不精……」
「那是你腦子不精!」
薛聽雪猛地一拍桌子。
「科學院不收只會念經的和尚,只收能幹活的瘋子。」
「蕭敬雖然心術不正,但他知道什麼是差距,他願意低頭去學。」
「你呢?你連這面鏡子是怎麼造出來的都弄不明白,還想替本宮分憂?」
她繞著王德安轉了兩圈,聲音越發凌厲。
「回你的工部去,把那些爛帳清一清。」
「以後科學院出的圖紙,你工部若是有一個零件造不出來……」
「你就帶著你那幫廢物下屬,捲鋪蓋去蜀州挖煤。」
王德安跌坐在地上,看著薛聽雪手裡那面纖毫畢現的鏡子。
他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連那銀閃閃的背面塗層是什麼材料都叫不出名字。
在那種絕對的力量和知識面前,所謂的資歷顯得滑稽透頂。
「微臣……領命。」
王德安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,背影瞬間老了十歲。
殿內重歸安靜。
傅庭遠放下琉璃球,看著薛聽雪:「真打算讓他當狗?」
「狗比人忠誠,尤其是這種被抽了脊梁骨的聰明狗。」
薛聽雪坐到他旁邊,順手拿起桌上的點心塞進嘴裡。
「大宣不需要那麼多讀書人,需要的是懂數學、物理、化學的工蜂。」
「蕭敬只是個開始,以後我會讓所有的勛貴子弟都進科學院。」
「想承襲爵位?先考過二級物理再說。」
傅庭遠聽得眼角直跳,想像著那群提籠架鳥的闊少爺對著滑輪組流淚的畫面。
「那你說的那個內燃機,進行到哪一步了?」
薛聽雪咽下點心,眼神變得有些深邃。
「還在畫圖紙,材料強度跟不上,那玩意兒就是個炸彈。」
「不過,我打算先弄個簡易版的蒸汽壓路機,把京城的路給平了。」
她轉頭看向窗外,遠處隱約能看見那座冒著黑煙的科學院實驗場。
「我要讓這京城不僅亮起來,還要讓它動起來。」
深夜的科學院,蕭敬還在瘋狂演算。
紙上塗滿了密密麻麻的墨跡。
他突然停下筆,死死盯著最後一行的結果。
如果這套公式是真的,那世界在他眼裡就不再是虛無的玄學。
萬物皆有數,萬物皆可算。
這種掌控感讓他戰慄。
「娘娘,您這是把老天爺的算盤丟給我了啊。」
他對著窗外的月亮,發出一聲低沉的怪笑。
就在這時,一張字條順著窗縫塞了進來。
蕭敬瞳孔一縮,迅速撿起來拆開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:
「城北王記當鋪,有人想和你談談先帝的秘密。」
蕭敬臉色驟變,猛地將紙條揉成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