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保駕護航,妖蝗現身(1/2)
姜鈺捏著那串木珠,在指尖來回撥弄。
珠子樸素得很,既不生光,也不奪目,乍一看,甚至有些寒酸。
小姑娘歪著腦袋瞧了半晌,眼裡滿是疑惑,卻也沒多說什麼。
姜義見了,俯下身來,壓低聲音叮囑道:「鈺兒,既是大師相贈,必不會是無緣無故。」
「此物看著尋常,內里卻未必簡單。切記,莫要輕慢,貼身戴著便是。」
姜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倒也聽話。
將木珠往腕上一套,松松垮垮地戴好,又低頭看了一眼,便不再折騰。
目送僧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,姜義與劉子安對視一眼,誰也沒再多言。
下一瞬,兩人同時動身。
衣袖一振,腳下生雲,已是並肩破空而起。
隨著姜義一道神念暗暗傳出,後院中那三族靈雞仿佛得了號令,撲稜稜振翅而起,化作數道流光,緊隨其後。
一行人雞並不追趕僧人,反倒繞著群山飛掠而行,提前一步,落在了早已探明的大山另一側,那條山道的出口之處。
雲頭一收,氣息盡斂。
二人各施手段,攜著群雞悄然遁入地底深處。
土石如水,合攏無聲。
地脈幽暗,陰氣潛伏。
姜義屏住氣機,神魂外放,靜靜伏守。
這一等,便是以靜制動,耐心十足。
姜義心裡也有些拿不準。
後世那位名動天下的唐玄奘,西行之路上,自是前呼後擁,漫天神佛暗中護持,看似險象環生,實則步步有驚無險。
可眼下這位————
不過是金蟬子的前世肉身。
命數是否相同,護佑是否依舊,誰也說不準,姜義更不敢篤定。
但有一件事,姜義早已想得明明白白。
自從當年插手氐地,親手撥動了天水姜家的命運線條起,便已確認。
前世記憶中的那條「既定軌跡」,並非天不可違,而是————可以被人撼動、
被人改寫的。
而這,也正意味著這條路上,從來不缺變數。
前番自家與那地下妖蝗結下的一場死結,早已不只是血仇那麼簡單。
如今有玄蝗子橫空插足,暗中攪局。
這取經之路,是否還能循著舊日的軌跡,安安穩穩地鋪到流沙河畔,誰也不敢拍胸脯保證。
若是中途真讓那妖孽得了手,脫困而出。
這筆爛帳,最後多半要算到姜家頭上。
到那時,怕不只是殃及池魚,而是整座門庭,都要被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這等賭局,姜義不敢去碰,更不會拿一家老小的性命,去換一個「也許無事」的僥倖。
因此,他早早便作了安排。
讓心思最穩、目光最細的女兒姜曦,留守兩界村,巡山守祠,鎮住後方氣數。
而他自己,則帶上劉子安,再領著後院裡那群養了多年、對陰邪妖蝗最為克制的靈雞。
一老,一少,一群雞。
明面上看著荒唐,暗地裡,卻是一支專為此事備下的奇兵。
此刻伏於暗處,不顯形跡,只為那僧人,撐起一層看不見的護持。
在那不見天日的地下潛伏了半日之後。
終於,一道熟悉的身影,背著簡單的行囊,從山道盡頭緩緩走了下來。
僧袍染塵,步履踉蹌。
他仍是孤身一人,毫不知情地踏入了這片荒蠻之地,朝著西方,一步步前行O
姜義與劉子安心念一動,二人如影隨形,遁在地下,既不靠近,也不落後。
神念鋪開,如網如幕,將周遭百十里之地盡數籠罩,半點風吹草動,都不敢放過。
兩界村與鷹愁澗之間,那片人人諱莫如深的「三不管」地帶。
古木參天,枝葉交錯,遮得天日無光。
瘴氣如霧,沉沉浮浮,在林間遊蕩不散。
四下里靜得出奇。
沒有鳥鳴,也少見蟲聲,仿佛連活物,都不願在此久留。
這裡是南瞻不管、西牛不收的地界,是規矩失效之所,也是弱肉強食的修羅場。
那僧人行至一處地勢陡峭的隘口,前不著村,後不著店,正欲停下歇一歇腳。
忽地。
一聲虎嘯炸裂山林!
音浪翻湧,震得枝葉簌簌而落。
林影晃動間,一隻吊睛白額的斑斕猛虎猛然躥出,身形如山,生生橫在去路之上。
血盆大口張開,腥風撲面。
那僧人臉色「刷」地一下褪盡血色,腿腳一軟,跌坐在地,連滾帶爬都忘了,只剩嘴裡哆哆嗦嗦地念著佛號,聲線發顫。
地底深處,劉子安神念一掃,眉頭當即一緊。
那一瞬間,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出手。
「岳丈————」
話未出口,手還未抬起。
一隻大手,已如鐵鉗般,穩穩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之上。
姜義神色平靜,目光冷淡得近乎無情,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分明:「忘了家規麼?」
「只管妖蝗,不管凡獸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更冷了幾分:「便是被這畜生吞了,也是他的劫數,是他的命。」
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。
「甚至————他若真死在這裡,對咱們而言,反倒乾淨。」
劉子安身形一僵,胸口起伏了幾下,終究還是咬牙,將那口氣生生咽了回去,緩緩收回了手。
就在那猛虎低伏咆哮,四肢發力,縱身撲出的剎那。
仿佛冥冥之中,有什麼無形之物掠過林間。
或許,是野獸那點粗淺卻靈敏的本能,捕捉到了地下深處潛伏的可怖氣機;
又或許,真如世人所言,這僧人命數未盡,氣運在身。
那原本凶焰滔天的猛虎,竟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滯。
虎瞳驟縮,裡面閃過一抹極其人性化的驚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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