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祈福法會,一路西行(1/2)
那僧人聞言,眉眼間愈發溫和,低聲連念了幾句佛號。
說話間,又有些窘迫地在身上摸了摸,僧袍里外空空如也,只得合掌歉然道:「貧僧身無長物,實在無以為報。」
「」若施主不棄,願為貴莊辦一場法事,誦經祈福。」
「既可略謝救命之恩,也算————全了施主這一片禮佛向善的赤誠之心。」
劉子安本也不指望外物,聽得這話,哪還按捺得住,連聲應下,臉上喜色溢於言表:「勞煩大師!勞煩大師!」
「這等福緣,平日裡求都求不來,今日竟送到家門口了!」
說著,便急急轉身,熟門熟路地吩咐下去:「快些!去倉庫里,把往年辦法事用的器物都取出來。」
「香案、法鈴、經幡,一樣不落,全都好生清洗乾淨,靜候大師取用!」
那僧人一聽,莊子裡竟常年備著如此齊整的法事家什,不由得一怔。
旋即神色愈發肅然,雙手合十,語氣中多了幾分由衷的敬意:「阿彌陀佛————」
「施主果然是累世積善的人家。此等誠心,日後必有厚報。」
這時,姜義笑呵呵地上前來。
劉子安忙側身相引,說這是自家岳丈。
那僧人目光在姜義身上略一停頓,只覺這老者氣度沉靜,與尋常鄉老大不相同,卻也未曾多想,當即恭恭敬敬行了一禮,口稱:「老施主。」
幾句寒暄過後,姜義似是隨口起意,溫聲問道:「敢問大師,那妖窟兇險非常,大師一介文弱之身,是如何脫身的?」
那僧人聞言,神情微怔,旋即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:「說來慚愧,貧僧自己也說不清。」
「只記得夜半時分,山風忽起,林影搖曳,似是有什麼動靜驚擾了那幾隻妖怪。」
「貧僧趁亂摸黑奔逃,心中只記得一個「跑」字。」
「再回過神來,已是跌跌撞撞出了妖窟,誤打誤撞,便到了貴寶地。」
姜義並未深究,只是笑著順水推舟,熱情相邀:「大師既有這般佛法,不若————也到我那村裡的靈素祠外,辦一場法會?」
「也好讓那一村老小,沾一沾大師的佛光。」
那僧人一聽「靈素祠」,神色不免一滯。
佛道有別,這一步,多少顯得躊躇。
偏在這時,一直躲在姜義身後、探頭探腦的姜鈺,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:「這有什麼好遲疑的?」
「佛啊,道的,不都是替百姓祈福、替亡魂超度麼?只要心誠,還管在哪兒念經?」
話音不高,那僧人卻是身形微震,猛地抬眼,看向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。
眼中先是一怔,繼而亮起一抹難掩的驚喜之色。
他上前半步,雙手合十,語氣鄭重:「阿彌陀佛————」
「小施主年紀尚幼,竟能說出這般通透的話,當真慧根不淺,或與我佛有緣。」
姜鈺卻半點不怯,揚起小下巴,捏著衣角,反倒有些得意:「這話我可不認。」
「為何非得說是我與佛有緣?」
「就不能————是那佛,與我有緣麼?」
一句話出口,清脆得很。
那僧人卻如遭當頭一擊,立在原地,半晌無言。
姜義見勢不對,已然不動聲色地伸手,將孫女輕輕拉到身後,護住了這心直口快的小丫頭。
隨即微微躬身,含笑圓場:「小孩子不懂事,信口胡說,大師切莫放在心上。」
那僧人回過神來,眸中神采愈發澄澈,卻也不再糾纏方才那句機鋒。
他又深深看了姜鈺一眼,似是將那童言記在了心底,這才轉身,對著姜義躬身應下,語氣溫和而篤定:「老施主言重了。既是誠心相邀,貧僧自當在靈素祠外,再設一場法會,為一村百姓祈福消災。」
法事所需的法器香案,還得花些工夫清洗準備。
姜義也不催,索性順水推舟,留在劉家莊裡,陪著這位遠道而來的僧人用飯閒談。
幾盞清茶下肚,話頭漸松。
從沿途見聞,說到山川風物,再到世道人心,氣氛不知不覺間,已親近了許多。
待得酒足飯飽,姜義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神色不動,從懷中取出一塊早已備好的舊布帛。
動作不急不緩,帶著幾分老成的從容。
「大師,」
他將布帛輕輕攤在桌上,語氣平和,「老朽這兒,有一樁陳年舊事,始終縈繞心頭。」
「這是多年前,老朽夢中所感,醒後依稀畫下的圖景。」
「總覺著這上頭的東西,與自家有些說不清、道不明的牽連。可這些年反覆揣摩,卻始終參不透其中玄妙。」
布帛之上,線條歪斜,色塊凌亂,看似雜亂無章,卻自有一股陰沉晦澀的意味。
正是當年自碧蝗手中所得,那玄蝗子封印之地的殘圖。
姜義伸出手指,在圖上虛點了點,語氣誠懇:「今日既有緣得見大師,老朽斗膽,想請大師替我掌掌眼。」
「也好解一解,這壓在心裡多年的疑惑。」
嘴邊說得雲淡風輕。
心底卻早已盤算清楚。
那玄蝗子,乃是當年的金蟬子親手鎮封。
解鈴還須繫鈴人。
如今這位年輕僧人,縱然尚未覺醒宿慧,可那一身因果未斷。
哪怕只是冥冥之中的一絲感應,或許————也能從這布帛之上,照出些端倪來。
那僧人聞言,也不矯情,雙手接過布帛。
時而舉到窗前,對著天光細看;時而又倒轉過來,眉頭微蹙,前後左右端詳了一圈,神情專注而克制。
良久。
他終究還是露出一抹歉然的苦笑,輕輕搖頭:「老施主見諒。」
「此圖————恕小僧眼拙心鈍,實在看不出其中藏著什麼玄機。
「看著,倒更像是————孩童隨手塗抹的畫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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