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熬戰之法,合煉濁氣(2/2)
一路風聲獵獵,雲影翻卷。
天色擦黑時,姜義才按下雲頭,穩穩落回自家小院。
院裡靜悄悄的,透著幾分晚風中的冷清。
神念輕輕一掃,劉子安那小子早回了劉家莊,姜鈺這丫頭八成又在後山里瘋玩,影兒未見。
偌大一處院落,只有東廂房裡,那道屬於柳秀蓮的氣息安安靜靜地盤著。
像一盞守到黃昏燈,溫溫的一團,等著人回家。
姜義立在院中,摸了摸下巴,那雙老眼裡隱隱亮著點光。
一路上,他心裡可一直琢磨著呢。
那豬剛髯雖是個混不吝的,可在那檔子事上————卻偏偏是行家裡手。
它嘴裡頭吹得天花亂墜的那門「熬戰之法」,到底能不能真箇固本培元、重振雄風?
姜義又仔細感應一圈,確定四下里除了自家老兩口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當下,他也懶得裝什麼得道高人的清風骨了。
嘿嘿一笑,雙手搓得啪啪作響,腳底下一抖,身形便如風捲殘雲般,嗖地一聲鑽進了那間亮著昏黃燈火的東廂房裡。
風流未必在少年。
翌日清晨,東方第一縷紫氣還吊在天邊,未散未化。
姜義照舊起了個大早,一推房門,只覺今日這晨光比往常更亮三分,連空氣里都飄著股甜絲絲的味兒。
他伸了個長到骨頭都作響的懶腰,只覺渾身輕飄飄的,那神魂里像被溫水浸過一般,說不出的舒坦。
連著幾日的疲乏,都像被誰悄悄從背上拎走了。
不多時,柳秀蓮也推門而出。
她手裡還捧著件外衫,動作細得能掐出水來,輕輕替他披在肩頭。
那向來溫婉的臉上,此刻竟隱著幾分少女般的紅暈,眉梢眼角全是清亮。
人是更精神了,氣息也更透亮了。
她困在脾中那口土濁上許久,昨夜一番操勞,卻像破堤的河水般,把那關隘沖得乾乾淨淨。
如今五臟之中,只剩最後一口肺腑金濁尚未攻克,比之昨日,修為天翻地覆。
姜義扭頭望著自家妻子。
修為拔高了一截,人也仿佛年輕幾歲。
他心裡自然是愜意的,喜得眉毛都要笑彎。
同時,他也是真讓那豬剛鬣的「熬戰之法」服得死心。
這才徹底明白過味兒來。
那哪是什麼不入流、不登大雅之堂的歡喜小道?
分明是一門直指陰陽本真、玄妙至極的神通法門。
按照姜義先前的盤算,就算有那處地底土穴加持著,自家娘子少說也得再熬上一兩個月的水磨工夫,才能把那團頑固的脾中土濁磨個乾淨。
可昨夜才曉得,算計終歸趕不上變化。
當那法門一展開,陰陽交會,神魂相和之時。
姜義這才驚覺,自己居然能以那一身精純、雄渾的道氣,引著她體內周天,替她沖刷脾臟中那股濁氣。
姜義如今已摸著了鍊氣化神的門檻,道行深淺,自是比柳秀蓮高出一大截。
再加之他修的那門無名吐納法,乃是當日後山入口處莫名昏厥時,於冥冥之中得來的機緣。
其玄妙之深,遠非常人能測。
其功用之盛,更是遠勝柳秀蓮現下學的那門改良《老農功》。
因此,在他這股高屋建領的氣息傾瀉之下。
整整一夜,便如破竹之勢,將她體內那團土濁煉得乾乾淨淨,叫她當場邁過了那道困了許久的坎。
姜義閉目細細感應,只覺這法門的妙處不僅在身,更在那虛無飄渺的神魂上。
神魂相合,陰陽補益,他原本便已凝練的神魂,此刻竟又穩固了那麼一絲。
雖說因柳秀蓮修為尚淺,神魂之力有限,使得這份進益不算極顯。
可那隱隱的一點長進,卻讓姜義看得清清楚楚。
姜義此刻心底,自是半點不憂。
如今手裡既握著這門直指陰陽大道的妙法,柳秀蓮體內那最後一縷肺腑金濁,在他看來,也就是只剩個順水推舟的事。
照這勢頭推去,最多一年半載,她便能同自己一般,通體透亮、百骸無漏,再無絲毫濁氣羈絆。
而到了那時,這門神通若在兩個同境界修士之間施展,只怕————還能折騰出些更出人意表的妙處來。
念頭至此,他握住妻子那隻漸漸回暖的手,語聲溫柔得像春風拂草:「待會兒,我去祠堂尋亮兒,讓他把這門神通,也給孩子們留一道傳承。至於曦兒那丫頭————
這等閨閣事,照舊要你教才合適。」
柳秀蓮自然毫無異議。
她此刻身心俱順,只想靠在丈夫寬厚的肩上,安安穩穩享受這久違的片刻溫存。
直至姜義神念微動,捕到屋後那一陣窸窸窣窣。
想來是那皮猴子姜鈺下山來了,又去摘果子。
柳秀蓮這才依依不捨地直起身,理了理鬢角,去屋後挑了些果子,挎著籃子,往劉家莊子的方向走去。
送走妻子,姜義也不耽擱。
背著雙手,沿著山道渡去了祠堂。
他老練地取出兩炷清香,在長明燈上引燃,插得端端正正。
青煙繚繞,一縷縷升入半空。
不多時,煙氣里微光浮動,小兒姜亮那道略顯虛幻的神魂,便在其中緩緩勾勒出形來。
姜亮才一凝形,姜義便也不繞圈子。
神色鄭重,把那門昨夜剛試過威能、直叫人拍案叫絕的熬戰之法,從頭到尾傾囊相授。
「此法妙用無窮,乃固本培元、調和陰陽的大道根基。你牢牢記下,日後挑些成了家的子嗣,各自傳上一份。」
姜亮曉得父親一片苦心,是為了姜家根深葉茂,當即恭聲應下。
繼而,姜義從懷中摸出一張早早描好的地圖副本,遞入他手中。
「這是那碧蝗憑記憶勾出的,地底妖蝗之巢所在。」
他指著上面那團團亂線:「你如今在陰司也算有些門路,借職務之便,拿這圖四處打聽。若尋得確切所在,咱們也好早做籌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