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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三載寒暑,神遊之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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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光如水,悄無聲息地在指縫間流過。

山裡的桃花開了又謝,謝了又開,香氣與落紅一茬接著一茬。

三載寒暑,就這麼輕悄悄地翻了頁。

那場遮天蔽日的蝗禍也總算歇了口氣,兩界村趁著這份難得的安寧,悄然換了人間。

最先動靜大的,是家裡那兩隻早已吃得油光水滑的靈禽。

金羽、赤羽這兩尊雞窩裡的老祖宗,算是沒白受那一肚子的靈丹妙藥。

仗著每日裡頭一縷「朝陽紫氣」的水磨丹功,硬生生把那層肉身桎梏煉盡。

嗉囊里圓溜溜的一顆妖丹光灼灼地轉著,總算是徹底邁過那道關,褪盡凡羽,成了堂而皇之的妖修。

緊接著開竅的,是古今幫里心向大道的老精銳。

大牛、余小東這些昔年粗里粗氣的漢子,先得了幾位大真人親自講經的機緣,又趕上姜明回鄉時的指點。

幾顆向道之心,被歲月與悟性一齊催著,終究開了花。

人在將近花甲,倒把一身泥腿子的粗氣洗得乾乾淨淨。

精氣神圓融無漏,性命雙全,硬生生踏入了煉精化氣的門檻。

他們家裡的後生們更不用說。

尤其是跟著劉莊主修煉的那幾位,如今氣度沉穩,骨相生光,不比州郡豪門子弟差半分,看著便是前程不凡的模樣。

若說當年的兩界村,不過是靠著一點子靈氣吊著命,姜家這棵樹獨自扛著風雨。

那如今,靈韻綿長,道氣自生,房舍里都帶著幾分靈韻氣息。

這地方,已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,名副其實成了一方隱世修行之所。

大牛與余小東一破境,腳下就像被什麼牽著似的,直奔姜家院子。

往日裡都是泥腿子出身,如今褪了那身粗糙氣,精氣內斂,舉手投足間倒真帶了點人物的架勢。

雖與姜明同歲,都是奔著花甲的年紀。

可修行底子薄些,歲月磨得慢,如今瞧著也就三四十歲的光景。

比不得姜明那般,氣血如新,活脫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模樣。

二人跨進院門,便規規矩矩跪了,叩得紮實。

「姜叔,大恩大德,我等無以為報!」

「這些年的教誨指點,沒齒難忘!」

那聲音里,滿是粗實的誠意。

他們又起身,對著姜義抱拳,神情恭敬得緊:「往後姜叔但有所命,我等刀山火海赴湯蹈火,絕不含糊!」

姜義看著二人,只覺得心裡熱融融的。

這倆都是他眼瞧著,從毛頭小子一路打滾長大的。

能修到這田地,除了姜劉兩家幫扶,全靠自個兒那股子不服輸的勁。

這些年,他們在「古今幫」里里外外地照管,家事村務都打理得妥妥噹噹,確是替姜家撐起了半邊天。

他笑著擺手,語氣里七分長輩的慈和,三分江湖上的隨意:「你們自小就與明兒拜把子一般,哪是外人?說這些,也就生分了。」

他指了指那空落的院子:「明兒不在村中,曦丫頭又忙得腳打後腦勺,這古今幫里外的檔子事,還得你們操心。」

二人連忙稱這是分內之事,不值一提。

姜義見他們這樣懂事,心頭更是熨貼。

他這個人素來不吝於教人,見機緣到了,也便不再藏著掖著。

當下便親自指點了他們煉精化氣之後的要訣,講得緩慢卻透徹。

末了,又將自個耗了多年心力,推演出來的那部《老農經》遞了過去。

這門法訣,是他根據自身體悟,硬生生琢出來的,早與初時傳承相去甚遠,再無根底牽絆。

故而傳出去,也不必擔什麼忌諱。

待二人把那股子按不住的狂喜收回去些,姜義這才抬了抬手,示意他們再上前些。

「既邁過了門檻,」他語聲溫柔,卻帶三分看透人心的老辣,「修行之初,你們觀想出的魂象,各是何物?」

大牛撓著後腦勺,一臉憨厚:「回姜叔,我那魂象,是一片厚土,敦敦實實的。」

余小東則靈氣略盛,抱拳一禮:「小侄的是一株果木,四時有序,春生秋落,不急不徐。」

姜義聽了,只輕輕點頭。

這魂象,不外乎二人骨血裡帶出來的本性。

一土一木,皆是農家淳樸。

他沉思片刻,便把先前從劉子安那小子那兒學來的法門,挑了些合適的,一併傳了出去。

「五行相生,煉化濁氣。

「」

「你二人,便從自個兒的長處入手。大牛屬土,先煉脾胃之濁;小東屬木,先煉肝膽之濁。」

說到這裡,他目光柔了幾分:「若真能一路穩穩煉到心腑那道火濁,心火難制,到時————老頭子我,自會將家的煉火房借你們用。那裡的活火,本就是留給你們這般勤苦之人的。」

這話一落,大牛與余小東先是一愣,旋即雙眼發亮。

五行入門也罷,煉濁也罷,都只算些修行上的竅門。

可那煉火房————卻是真正的「寶地」。

二人農家出身,粗拳大臂,卻最知道天上掉不下機緣。

如今能聽著修道正理,又得如此指點與承諾,自是恨不能當場磕上幾個響頭O

他們連連作揖,喜得像撿了金子的小孩子,收了法訣,激動得腳步都有些飄。

直到姜義擺擺手,這才齊齊躬身,退了出去。

院裡風聲輕爽,落葉翻滾。

姜義望著二人歡天喜地的背影,心裡暖意未散,卻還是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。

說到底,自家底子還是薄了些。

能拿得出手的,也就那一方煉火房。

活火雖是難得之物,又有姜鴻當年送回的火珊瑚溫著,生生不息,可終究只管得了心腑那一點火濁。

至於木、水、金、土四行————

便只得由他們自個兒摸石頭過河,靠著水磨功夫熬出來。

姜義不由想起,昔年在鷹愁澗閒談時,從老桂口中聽過那些底蘊深厚的修行世家。

五行俱全,資源豐沛。

想煉化金濁,便有地底劍氣淬鍊;

要磨水濁,便能引萬年寒潭入室。

那般景象,想想都讓人心服。

姜義輕嘆一聲,卻並不多羨慕。

這天下路數雖多,各有因緣,他這一脈不過量力而行,太過貪求,反倒壞了根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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