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碧蝗歸來,玄蝗之謎(1/2)
不知不覺,便是又兩月光陰。
院中落葉掃盡,初雪又至,日子便這樣悄然過去。
在這兩月里,姜錦幾乎未曾出門。
再現身時,腳下架著的那朵白雲,已不似初時的飄搖,穩了幾分。
那捲《醫藥》之法,在一家子共同參悟下,也已略窺門徑。
只是粗略修行了些,姜錦眉間便多了股草木氣,溫潤而靜,顯是受益匪淺。
至於餘下部分,多與醫術法門相關,家中這幾個門外漢,也幫不上更多忙了。
如今萬事已備,餘下的,只是將這盤棋,一步步走下去。
按照家中安排,她須先去洛陽左近的老君山,隨娘親苦學醫術,打牢根基。
待得醫術有成,再入長安那風雲將起之地,懸壺濟世,積些陰德功行。
待時機一到,姜亮那邊,也好名正言順,為她謀那大市街的神位。
臨行那日,冬陽清朗。
姜義未多叮囑,只將一枚新繪的護符,小心放入她懷中。
姜錦應聲,眼角微紅,卻仍笑著,向阿爺阿婆深深一拜。
再起身時,雲從腳底生,托著那道纖影,緩緩升空,往洛陽去了。
姜義立在院中,負手而望,直至那點雲影,沒入湛藍天際。
送走姜錦後,院中重又靜了。
風從屋檐下穿過,幾片殘葉在地上打著旋。
姜義在原地站了片刻,直到肩頭落了些許寒意,這才轉身,打算回屋。
方才邁步,腳下忽一滯。
一股不弱的氣息,突兀生於身側。
那氣息來得無聲,卻並不帶惡,只在半空輕輕懸著。
他心頭一凜,氣機暗轉,衣袖微鼓。
然而那氣息並不逼近,只是緩緩一落,落在他肩頭。
隨即,一道陌生而又似曾相識的聲音,在耳畔響起:
「姜施主,別來無恙。」
姜義眉梢輕挑,垂目看去。
肩上不知何時,停了一隻通體碧翠的小蟲,形似蝗而質若玉。
正是當年那隻,得佛法點化、離村而去的碧蝗。
他凝神細察,那股氣息沉凝如淵,比當年不知強了幾何。
若細究,竟已與他自身不相上下。
姜義心念微轉,眉間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意色。
也不知這小東西,是靠吞了多少同類的精元,才修到這般地步。
那一絲戒備隨風散去,他神情平復,語氣仍淡。
並未伸手去拂,只微微側首,對肩上那隻碧蟲一頷首:
「蝗大師。」
語氣平緩,卻含三分敬意。
片刻後,又淡淡問道:
「大師此番歸來,莫非那場滅蝗的大計,已然有成?」
肩頭碧蝗,兩根細須輕輕一動。
那聲音再度響起,帶著幾分佛門的寂靜,又掩不住鋒芒:
「衝到地面上的妖災,都已解決了。」
姜義何等心思,一聽,便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「地上的妖災,已了……」他緩聲一轉,「那就是說,地底的,還未結清?」
「施主明鑑。」
碧蝗的聲音平平淡淡,聽不出半分情緒。
「貧僧本無滅禍之能。所憑的,不過施主所賜丹藥之力。」
「那藥性在蝗群中一代代傳衍,侵蝕其氣血壽元,使其早衰早亡罷了。」
姜義聞言,輕輕一點頭。
他記得當年,曾以禽鳥之目遙觀,那鋪天蓋地的蝗潮,如何在數日之間,從盛旺如焰,到灰飛煙滅。
那景象詭譎非常,至今想來,仍覺唏噓。
碧蝗又道:
「如今,那藥力已遍及群體。」
「就連封印地底的玄蝗子本尊,怕也難以倖免。」
說到這兒,聲氣微頓,似嘆非嘆:
「只是……總有那幾隻血脈特異、修為深厚的妖蝗,壽元本就綿長。」
「歲月之法雖蝕其根基,卻難立時斬斷其命。
「它們,還能苟延些時日。」
語畢,氣息一緩,帶上幾分塵定之意:
「這些,已非貧僧所職。此行之願,至此已圓。」
停了片刻,碧蝗的聲音再次響起,平和中自有一絲出塵:
「貧僧欲回浮屠山,隨禪師潛修。」
「今日路過貴地,不過是來向施主,道一聲別。」
姜義聽著它那番滴水不漏的話,神色未改,只淡淡一笑。
「回山潛修,」他道,目光仍落在前方幾枝光禿的枯椏上,
「還是回去……避難?」
語氣平平,卻甚是直接,不帶半分轉圜。
肩頭那隻碧蝗,靜默了片刻。
良久,才有一聲輕嘆,自它喉間逸出:
「施主慧眼。」
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,帶著一縷說不出的鬱氣。
「玄蝗子乃上古凶名在外的大妖,神通深不可測。」
「雖被封於地底,氣息仍盛,其座下妖蟲,亦不在少數。」
「貧僧也不敢斷言,此番滅蝗之事,會不會被它溯源而知。
「故此……須早歸浮屠山,以避鋒芒。」
話音漸低,終以一聲淡淡的勸慰收束:
「此來,只為告知一聲,施主,凡事小心。」
姜義聞言,心頭微沉,卻未顯於色。
果真如此。
但他眉眼之間,仍帶著幾分從容。
天塌下來,總有人高些。
自家畢竟背靠後山。
山中那位,又與姜鈞牽了幾分氣機。
真到萬不得已,往山里一避,也算有個去處。
這念頭不過一閃而過。
他仍望著前方,語氣平穩,帶一絲淺意的調笑:
「蝗大師既是舊識,想來對那玄蝗子,也頗有了解。」
「可否說來聽聽?我等也好,留個心眼。」
那碧蝗此來,顯然早有準備。
它雙翅輕振,薄如蟬翼,微微一顫,便有聲音自心底盪開,語氣沉遠:
「玄蝗子,非尋常妖物,乃上古異種。」
「曾與一人,共論玄法,相知甚篤。」
「那人,便是億萬蝗蟲口中,口誦不絕的金蟬子。」
姜義眉心未動,心底卻泛起微波。
碧蝗語聲悠悠,又續道:
「後來道左相逢,理路有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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