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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 赴往羌地,鷹神之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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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義直視著姜亮那團神魂,一字一頓道出最壞的結果:「而他們落刀的第一個地方————或許便是天水。」

姜亮聞言,那原本如霧般的神魂,竟微微抖了一下。

陰司久居,看淡生死,可天水二字落下,他依舊像被人一把揪住了魂根。

那是他兒孫的安身之地。

若天水一破,兵火卷城,玉石俱焚之中————哪還有孤兒寡母的容身之地?

驚色如潮水般湧上來,他再壓也壓不住。

這才明白,為何一向沉若深潭的父親,今日竟露出幾分不安的火氣。

姜義心裡明白得很。

這不是小打小鬧的部落騷動,而是牽連朝局的暗流。

朝廷靠不住,鶴鳴山也隔著千山萬水。

若還指望姜亮、李家那點遠程試探,等消息傳回來,只怕黃花菜都涼了。

「不成。」

姜義沉聲開口,眼底一線寒光如刀:「此事,我得親自走一趟。」

「我要去羌氐之地,親眼看看這一場禍從何來,能不能攔下。」

姜亮聽得魂火都晃了,急忙勸道:「爹,那地方荒寒險惡,不乏陰邪,又遠得很,您若真遇上個閃失————」

姜義抬手一擺,把他的話擋了回去:「無妨。爹自有分寸。」

他說得極淡,卻帶著三分久不出山的殺機。

「我此去,不先入氐地。」

「直接取道羌地,先去找大黑。它在那邊混得風生水起,也算個地頭蛇,有它照應,走動好使些。」

主意既定,姜義便不再多作猶豫。

他回屋略作安排,將柳秀蓮、劉子安喚到近前,一一交代了家中大小事,生怕落了半分疏漏。

臨行時,他從懷裡取出早畫好的分神符,分作兩疊,一疊放在堂前的供桌下壓著,另一疊塞到了姜亮手裡。

「收著,但莫要收進壺天,若有異變,隨時傳訊。」

夜色深得像一層潑開的墨。

村中雞犬無聲,姜義推門而出,只留下方寸燈火在身後悄悄縮成一顆小點。

腳下輕踏,一朵祥雲悄然升起,連風聲都不驚動。

借著夜色,整個人如一道淡煙般隱入天幕,往西北化去。

西行越遠,風裡便多了幾分曠野的腥硬。

等青山的輪廓淡成影子,前方已是黃沙如浪、風刀刻石的戈壁。

姜義收了雲頭,在風蝕沉寂的荒原深處,尋到了座頗具規模的羌人聚居地。

這一看,卻與他想像中的「苦寒之地」大相逕庭。

戈壁雖蒼涼,城寨卻熱火騰騰。

低矮紮實的土屋一路連綿,煙火升得高,市井之聲壓得住四野風嘯。

街上不但有皮袍羌人高聲吆喝,竟也夾著幾隊操中原口音的漢人商旅,趕著馱滿貨物的駱駝,與攤販爭價殺得火熱。

姜義暗暗頷首。

「大黑那小雞子————倒也不只會裝神弄鬼。」

大黑掌控下的羌地部族,向來奉行與中原互市相親,不閉關,不築壁。

路一通,錢糧貨物便隨之流動,這些聚居點也就有了煙火、有了人氣,竟在這荒骨之地生出了幾分繁盛來。

行於風沙之外,卻隱隱有股子安定、太平的氣息。

而在這片熱鬧的人聲浪里最中央處,卻靜靜矗著一座幾乎要與天接壤的神廟。

正是這一帶羌人部族心中的至高聖地。

鷹神廟。

廟宇依山鑿就,石壁巨闊,線條粗獷得像是大地親手刻出的紋路;遠遠望去,既有三分原始的威勢,又透著幾分蠻荒的莊嚴。

廟前的廣場上,香菸如雲,一波波盛裝的羌人信徒正跪地叩首,額觸地面,整齊如潮。

那眼神里的敬畏與狂熱,幾乎能把空氣點燃。

姜義不欲引人注目,早早收了求頭。

隨手繞了繞衣袖,把那仙家氣度壓得嚴嚴實實,只留個尋常遊方老者的樣貌,混在人群里步行進了這座熱鬧的城寨。

街上一腳亢下去都是官土與熱浪,香料味、烤肉味、駱駝身上的腥臊味混在一處,倒也自成一種粗放的風味。

正巧路邊一個小攤熱鬧得很,鐵鍋里油花茲啦作響,那香氣直勾著人的魂。

姜義摸了摸自家那空得能塞拳頭的肚皮,頓覺乾糧又硬又乏味,索性尋了張小矮凳坐下。

「店家,」他拎起嗓子,語氣帶著幾分久走江湖的懶散,「來點熱乎的,能管飽就行「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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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羌人攤主倒也利落,不多時便端上一份煎得金黃髮脆的豆芋糍粑,又盛上一價碗油花翻滾、酸香撲鼻的酸菜面塊。

姜義也不拘束,提了筷子便開吃。

那第一口酸辣入喉,像有股熱氣順著胸腹一路散開,把他旅途的風沙與疲意都逼了出去。

正吃得帶勁,隔壁那桌的漢人商販也在呼嚕呼嚕地吸著面塊兒。

其中一個面生的年輕小子,初來穴到,眼睛倒是比肚子更忙,一邊嚼著面塊,一邊伸著脖子往城中心那座巍峨神廟瞅,像只想探窩的小麻雀。

他壓著聲音,神神秘秘地問身旁那位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:「二叔————那廟裡頭,當真住著個鷹神?」

那「二叔」聞言臉色一變,先是飛快地掃了眼正忙得腳不點地的羌人小販,隨後便一巴掌拍在桌上,瞪眼低喝:「吃你的面!少胡說!這裡頭仞究忌諱的,小心禍從口出!」

這語氣之凶,讓那青年立刻縮了縮脖子。

倒是一旁盛湯的羌人小販耳朵尖得很,聽見了也不惱,只回過頭來,露出滿嘴白牙,笑呵呵接道:「這位小哥兒,這你可就問著正主兒嘍。」

「鷹神當然有啊!那是咱們戈壁與草原上的真神。」

那青年被撩得更來勁,弓了把嘴角的油,壓根不理自家二叔那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胎的表情,又湊過去追問:「小阿哥,殺然你說得這麼玄乎————那你,可曾親眼見過那鷹神?」

羌人小販卻半點不惱,鍋里「咕嘟」作響,他手腳不停,一邊添水,一邊仍是那副虔誠得像要供祖宗的神情:「鷹神價人是何等神威?那可是天上飛的神鷹,豈是咱這些凡胎俗骨能隨隨便便瞧見真容的?」

說著,他話鋒一轉,眼中卻忽地你了些,透出幾分狂熱的敬畏:「可它老人家,是真慈悲!這戈壁灘上價小几十處事居地,哪座神廟沒沾過它的恩惠?不是顯上一道靈鼓,就是落下一兩句救命的神諭,為咱們指條明路、解場價難,這可是咱羌人盡人皆知的!」

那青年聽得心裡更癢,筷子都忘了動,又追問:「那————鷹神一般什麼時候顯靈?咱們這外鄉人,有什銅法子,能不能也見它老人家一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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