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鳥嘴陰帥,死而新生(1/2)
劉子安緩緩點頭,神色也隨之沉了下來,傳音低低送出:「岳丈明鑑,小婿也是這般想的。」
「若是不想幹了,拍拍翅膀走人,倒還算乾脆。」
「就怕是————身在其位,心不在此,嘴上應得響,暗地裡卻各懷盤算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。
「岳丈那一手「佛怒火雞」,如今可算是家中最重的一張底牌。」
「真要到了要命的關頭,負責自爆的靈雞卻臨陣縮爪,不肯配合————」
「那麻煩可就大了。」
姜義輕輕點頭。
眼下風平浪靜,那群靈雞也確實忠順聽話。
可這種事,一旦出一次岔子,便不是小錯,而是滅頂之災。
劉子安見岳丈未駁,嘴角卻忽然露出一絲意味難明的笑意:「所以,此次回村途中,途經那斷魂谷時,小婿便多留了個心眼。」
「特地又去了一趟當日與那妖邪交手的地方。」
他聲音放得極輕,字字分明。
「當著眾位靈雞的面,把那四隻英勇赴死的靈雞魂魄,重新給收了回來。」
姜義聞言,眉頭當即一緊,幾乎脫口而出:「這不可能。」
那一式自爆之法,本就是他親手所為,自是比誰都清楚其中關竅。
肉身、內丹、神魂,一併引燃,形神俱滅,方可引發那等威勢,哪還會留下些什麼魂魄?
劉子安似是早料到這一反應,也不著急,反倒笑了笑:「岳丈說得不錯。」
「以小婿眼下這點道行,自然做不到聚攏殘魂這等手段。」
他伸手,指了指腳下的土地:「不過————」
「岳丈可曾聽說過,陰曹地府里,有一位專司拘魂的使者,名號喚作鳥嘴?」
姜義緩緩點頭。
他早年浸淫三教典籍,於陰陽鬼神一道,並不陌生。
世人只知黑白無常、牛頭馬面四大陰帥。
卻少有人曉得,地府另有豹尾、鳥嘴、魚鰓、黃蜂四職,各司其類。
走獸歸豹尾,飛禽屬鳥嘴,游鱗入魚鰓,蟲豸落黃蜂。
只因不與人道相涉,故而在人間名聲不顯,可真論起職權來,卻半點不低。
靈雞既屬禽類,按理說,若是壽終正寢,確實該歸那鳥嘴陰帥轄下,可這魂飛魄散的雞————
劉子安見岳丈神色鬆動,便順勢笑道:「岳丈也清楚,我家先人之中,早年在陰司當差的,並不在少數。」
「其中恰好有一位,與那鳥嘴陰帥,尚算說得上話。」
「小婿這回,便是託了這層舊情,遞了幾分人情下去,請動那位陰帥親自走了一趟。
「」
他說得雲淡風輕,卻自有幾分分量。
「在斷魂谷怨氣未散、殘魂尚存之際,借地府玄妙秘術。」
「硬生生從那一地碎魂里,將那四隻靈雞的一縷真靈,給招了回來。」
話說到這份上,已然驚世駭俗。
可姜義面上,卻並無多少波瀾,眉頭反倒皺得更緊。
他自然知曉,這世間確有逆轉生死、回溯真靈的大神通。
前世記憶里,太上道祖於平頂山上,復活金銀二童子時,便曾施展過這等手段。
可那是何等人物?
若說一尊地府陰帥,便能從形神俱滅之中撈回真靈。
姜義無論如何,也是信不過的。
當下,他也不再兜圈子,袖子一拂,伸出手來,語氣沉穩:「魂魄何在?」
「拿來,與我瞧瞧。」
劉子安聞言,臉上那點從容終於繃不住了,露出一抹略顯侷促的讓笑。
「看————自然是看得的。」
「只是,還請岳丈莫要外傳。」
話落,他已先行一步,神念悄然鋪開,如水銀瀉地,將四周感應盡數隔絕,連風聲蟲鳴都被壓了下去。
待確認無一絲窺伺,這才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。
玉色溫潤,卻封得極嚴。
劉子安指尖一挑,輕輕撥開瓶塞。
霎時間,一縷極淡的魂息自瓶中逸散而出。
姜義只一凝神,便已看得分明。
那氣息,碎得不能再碎,如殘雪遇風,虛浮不定,死氣沉沉,冷而無溫,早已無了半點生靈該有的靈動。
莫說「真靈」,便連「魂影」二字,都勉強得很。
姜義目光微斂,並未言語。
劉子安見瞞不過去,索性苦笑一聲,坦然道:「岳丈法眼通明。」
「在那等自爆之下,形神俱滅才是常理。魂魄————確實早已散得乾乾淨淨,哪還拼得回原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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