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妖蝗來襲,道門顯威(1/2)
此後數日,兩家真人依舊在村中學堂里輪流講經。
午後冬陽懶懶掛著,學堂里傳來的,是孩子們半生不熟的誦讀聲,字句跌跌撞撞,卻也自有幾分天真意趣。
姜義得了閒,則坐在自家院後,依舊煉化那點土濁。
一切都安穩得很。
可下一瞬。
那暖洋洋的日光,像被什麼無形巨口「呲溜」一聲吞了。
天色暗下來,不是風雨欲來的陰,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昏黃,以及一片死水般的渾濁。
院中連一聲風響都沒有。
空氣卻慢慢起了變化,腥甜得發暈。
姜義那雙半闔的老眼,「嗒」地一下睜開。
眼中渾濁盡退,只餘一道寒光,死死盯向村外那片連綿群山的方向。
天際最盡頭,不知何時,已浮起一層墨一般的濁影。
不似雲,不似霧。
渾厚、黏滯、腥臭,那是幾乎成形的妖氣。
下一息,那片墨色妖氣猛然翻滾,數十道粗若山柱的凶戾氣息沖霄而起,仿佛要把半邊天戳個窟窿。
氣柱齊刷刷指向兩界村,來勢兇猛得毫不遮掩。
每一道氣柱背後,都藏著一個強橫到極點的存在。
姜義只是略略以神識探了過去,心口便涼了半截。
那些氣息里,確有腐朽衰敗的味道,像是燃盡前最後一撮火星。
可就是這點殘火,仍強得不像話。
妖氣翻卷,天穹如墨潑開。
一縷暗沉流光,似山間暴雨前那第一聲憋不住的悶雷,轟地砸在村口界碑上O
「嘭!」
石屑炸起,不知何年留下的那塊界碑,「兩界村」三字化作粉塵。
來者,正是先前倉皇遁走的那隻妖蝗。
此刻它周身仍帶著一股熬干油的衰敗味,卻偏偏氣焰熏天,一雙複眼冷光森森。
它掃視靜默的村子,聲線尖銳,字字都能刮下人半層皮。
「那使棍的老兒,滾出來受死!」
「乖乖將那歲月毒」的來歷與解法獻上,蝗將大人或可大發慈悲,留你個全屍!」
它說得意氣風發,仿佛村子裡的人,都已是囊中之物。
可它話才到半截。
村中四野,田埂、枯樹、石牆——————那些最尋常不過的角落裡,忽有溫潤靈光亮起。
「嗡————」
靈光交織,清氣沖霄,像織一張看不見的大網。
只輕輕一兜。
那壓得人喘不上氣的濃稠魔霧,竟如春雪遇了暖陽,「嗤啦」一下,化作蒸汽般散得乾乾淨淨。
天光落下,世界重新清明。
沒了魔氣撐腰,那些懸在半空的影子,也藏不住了。
只見二三十道魔影懸空。
有背生六翼、身軀如山的巨蝗,翅翼一扇便帶起罡風獵獵;
有影子似霧非霧,身形恍若不存,只余兩點猩紅的怨毒;
亦有生著人臉的怪物,骨刺森森,如厲鬼吸血前那一刻的獰笑。
形貌各異,邪戾逼人,氣息深沉得幾乎凝成寒霜。
在這群魑魅魍魎之中,方才還口氣大得能吞天的那隻暗沉妖蝗,竟顯得,好似只從土縫裡鑽出來的小蟲子。
此番變故突生,半空那些妖蝗倒也有了幾分騷動,翅膜抖得沙沙作響。
而村中幾處看似尋常的院落里,這時才慢條斯理地走出了幾道身影。
為首的,正是鶴鳴山那位清微師叔。
面目清俊,步履從容,衣袍無風自動,手中不知何時,多了一柄三尺來長的玉如意。
那如意通體溫潤如秋水,一塵不染,偏又自內向外散著一圈圈淡淡清光。
清光不耀眼,也不霸道,只似一泓清泉輕輕漾開,卻在頃刻間,將整座兩界村悉數籠罩了進去。
氣機和緩,不露鋒芒,可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味道,卻叫人心底直打寒噤。
仿佛天師祖庭的老祖師,正提著塵尾,默默立在眾人頭頂。
姜義立在自家門前看得清楚,那老眼裡頓時亮了三分。
自家孫兒曾與他說過,此寶名為「應敕」。
一旦催動,便如天師親臨法駕。
光落何處,道門弟子皆得三分祖師威能,可斬妖,可除魔,可震山河。
那清光落在人身上像春風。
落在妖蝗身上——卻不啻於滾油潑身。
半空中,頓時響起一串刺破耳膜的尖嘶。
為首幾隻大妖蝗臉色說變就變,驚惶之色比剛才的氣焰來得快十倍。
它們如何還不明白?這是自家一頭扎進了人早備好的鐵缽里!
「中計了————撤!!」
一聲厲喝,聲調都帶了破音,欲要掉頭疾逃。
可它們腳下那點子空間,早已被清光鎖得死死,動也動不得了。
只見清光溫溫一盪,那些原本還在結陣戒備的天師道弟子們,氣息陡然拔高三尺,人人如換了骨。
先前還需合力施展的術法,此刻竟是順手拈來,輕鬆得像翻書撣灰。
有人袖中一抖,天雷便「轟」一聲破雲而下;
有人剛開了個口,便有震心攝魄的真言,直落妖魂。
道人們神色肅然,立於清光之中,儼然真有幾分天神行走的氣象。
而那些凶戾的妖蝗,卻被光輝壓得如被天網罩頭,叫也叫不痛快。
沖在最前的,便是姜鋒那小子。
得了祖師法力加持,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猛地點亮了,一根平平無奇的銅箍棍,在他手裡忽然就有了千鈞之勢。
棍影翻飛,呼呼生風,打得空氣都跟著抖三抖。
只聽「嘭」的一聲悶響,一隻反應慢了半拍的妖蝗,便叫他硬生生從半空里砸了下來,摔得地上一個坑,腿還抽了兩下,便再沒了動靜。
鶴鳴山這邊殺得起勁,老君山那邊自然也不肯落後半分。
只見文淵真人捻須含笑,指尖輕輕一點。
先前埋下的陣旗應聲而動,在高空織成一幅緩緩旋轉的陰陽太極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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