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許昌來的和尚(1/2)
三隻老雞聽得姜義請教,一時間皆是受寵若驚。
彼此對視一眼,隨即爭先恐後,各自說起了自家的體會。
雖同屬雞族,卻秉性不同,根腳各異。
金羽堂皇穩重,青羽綿長細密,赤羽則路數剛猛直接。
落在這《朝陽紫氣煉丹法》上,領悟竟也各不相同,或偏於吞納節律,或重在氣機運轉,或擅以血氣相合。
說來聽去,五花八門,卻各有其可取之處。
姜義、姜曦與劉子安三人並不挑剔,只默默傾聽,如海納百川般將這些經驗一一記下,又彼此印證,漸漸拼湊出一幅更為完整的修行圖景。
待三隻老雞說盡了心得,姜義這才收斂神色,語氣鄭重了幾分。
「既如此。」
「從明日起,咱們家中之人,便要與你們一同修行此法。」
他目光平靜,卻不容置疑:「屆時,你們三位,便算半個師父。」
「該說的要說,該點的要點,切記不可藏私。」
三隻老雞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能正經回報家主多年栽培的機會,一個個激動得羽毛都微微發顫。
當下點頭如搗蒜,連聲應諾,生怕慢了半拍,顯得不夠用心。
待它們各自歸巢,果林重新安靜下來,姜義這才轉過身,看向女兒女婿:「法門既已傳下,你們回去先將口訣記牢了。」
「儘量多琢磨、多體會,別急著求快,先把路走順。」
「明日一早,隨我一道,跟著這幾位「雞師父」,好生修行。」
姜曦與劉子安對視一眼,皆忍不住露出笑意,卻還是鄭重其事地點頭應下。
各自揣著這門新得的「神功」,心中暗暗盤算,回去細細參悟去了。
姜義這才背起雙手,慢悠悠地踱回屋中。
進了門,他也不歇著,轉身便將這《朝陽紫氣煉丹法》,一字一句,手把手地教給了柳秀蓮。
此法雖妙,卻不走捷徑。
講究的是日積月累,水磨工夫。
偏偏它又嬌貴得緊。
不是時時可練,唯有每日清晨,朝陽初升、紫氣乍現的那片刻光景,方才真正見效。
既如此,自然是越早起步,越占先機。
翌日清晨,天色尚未放亮。
姜家後院的果林中,已然多出了幾道盤膝而坐的身影。
一家老小,齊齊整整,竟學著枝頭那些靈雞的模樣,依著法訣,對著東方那一抹尚未展開的魚肚白,靜靜吐納。
氣息起落,不疾不徐。
當第一縷朝陽紫氣被引入體內,姜義只覺肉身與神魂深處,同時泛起一股暖意。
不灼不烈,如溫水浸骨,綿長而細潤。
這感覺談不上驚天動地,也不見什麼立竿見影的神通變化。
卻讓人心底踏實。
姜義心中自有計較。
這本就是一門潤物細無聲的功夫,重在積累,貴在恆久。
只要肯日日不輟,早晚會在不經意間顯出真章。
待得那一線紫氣散盡,眾人也不貪戀,各自起身,散去忙活。
姜義卻仍盤膝坐在那株老仙桃樹下,閉目溫養神魂,讓那方才納入的紫氣慢慢沉澱。
正此時。
一陣陰風卷過。
姜亮那道略顯匆忙的神魂,風風火火地歸了家。
他手裡攥著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紙,此刻正趴在後院那片自低地移植而來的奇花異草間,撅著屁股,一株一株地低頭比對,神情專注得很。
姜義見了,不由失笑,上前幾步,隨口問道:「亮兒,這一大清早的,在尋什麼稀罕物件?」
姜亮聞聲一驚,直起身來,下意識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,這才將手中紙張遞了過來,語氣急切:「爹,您見多識廣,可曾見過這上頭畫的藥材?」
「說是————名為黃風草。」
姜義接過紙張,凝神一看。
紙上寥寥幾筆,勾勒出一株形貌頗為奇特的青草。
葉片狹長如刃,邊緣似帶風痕,整株草看著輕靈飄逸,仿佛隨時都會被風捲走。
在心中細細搜羅了一番過往見聞,片刻後,還是緩緩搖頭:「這模樣————倒是稀奇得很,未曾見過。」
姜義正欲開口,想問問這偏門藥材究竟有何用處。
不料姜亮卻已急匆匆地將紙張接了回去,神色匆忙,也不多作解釋,只丟下一句:「既如此,那孩兒再去鶴鳴山,還有西海龍宮那邊打聽打聽————」
話音未落,身形已是一晃。
青煙乍起,人影隨之淡去,轉眼便消失在後院之中。
原地只剩下姜義一人,微微一愣。
他回過神來,失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成了神,性子倒還是這般毛躁。」
念頭一轉,也懶得再去追問這些小輩的瑣事。
姜義收斂心思,重新闔上雙目,任由神魂沉入那熟悉而安穩的修行節奏之中。
山中修行,無歲月可言。
不知甲子,不覺寒暑。
一家人便這般安頓下來,循著自己的節奏修煉,不問外界風雲。
春去冬來,寒來暑往。
光陰如水,悄然流淌。
轉眼之間,三年,便過去了。
三年光陰,於修行者而言,不過彈指一瞬。
既無驚天動地的破境異象,也未鬧出什麼聲名在外的大動靜。
可這三年裡,姜家眾人的根基,卻被一點一滴地打磨到了前所未有的紮實程度。
尤其是那門看似笨拙的《朝陽紫氣煉丹法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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