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陰陽未諧,轉圜餘地(1/2)
劉莊主心頭一緊,救人心切,低喝一聲,身形驟然前掠。
掌心一翻,一道溫養多年的護身符雷已然成形,雷光內斂,卻鋒芒逼人,直取那白衣女子面門。
那女子卻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腳步未動,身形未移。
素手一抬,寬大的白袖舒展開來,如雲如嵐,輕輕一拂。
沒有雷鳴,沒有轟響。
那道符雷便似泥牛入海,悄無聲息地消弭無蹤。
緊隨其後的,是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勁。
不霸道,卻無可抗拒。
劉莊主只覺周身一緊,仿佛被一張無形的蛛網兜頭罩下,任他如何催動真元,也只是徒勞掙扎,半步都動彈不得。
這一手出得從容不迫。
所用法門,吐納行氣,堂皇正大。
赫然是正宗無比的玄門功法。
姜義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一縮。
他看得分明。
對方道行不低,方才那一手,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法度森嚴,火候老到。
當下,心中再不敢存半分輕慢。
手腕一翻,那根通體烏沉的長棍已然在手。
棍身之上,龍鱗紋路若隱若現,輕輕一震,便帶起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。
龍氣逸散。
清而不狂,正而不燥。
對面的白衣女子,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股氣息。
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,終於掠過一絲訝異,卻轉瞬即逝,旋即又歸於從容。
姜義一步踏出。
棍影隨之舒展,並不取要害,也不求傷敵,只是循著路數,緩緩逼近。
這一棍,像是在拆招,又像是在問話。
他沿著先前與那豬剛鬣交手時的法子,一邊遞招,一邊將話送了過去,聲音平穩,仿佛不過是在林間與人閒談:「姑娘這一身道行,不像凡俗修得。」
「敢問一句————可是姓白?」
白衣女子手中法訣微變,身形輕移,避開棍風。
水袖翻轉,如刃如練,直切姜義手腕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說不上是笑,更像是聽見了什麼頗有意思的說辭。
「我自山中修行,天生地養。」
「本無名姓。」
話音清冷,卻隱約帶著幾分玩味。
她身形一轉,袖影貼棍而過,輕聲補了一句:「不過,這姓氏,聽著倒也清淨。」
「也罷。」
「日後,便姓白了。」
這一句話,落得隨意。
卻叫姜義心頭,猛地一沉。
壞了。
自個兒————來早了。
眼前這位,顯然還未修行到後世那般名號在身的境界。
如此一來,前世那點零零散散的記憶,便半點也派不上用場。
姜義心中念頭飛轉。
此刻,唯一能攀得上的,便只剩她與黎山老母之間的師徒因果。
可那位老母的名號,實在太重。
重到在這等來歷未明、虛實未分的當口,哪怕只是在心中掠過,都帶著幾分冒失。
若一語點破,真箇順藤摸瓜,將那層尚在遮掩的跟腳徹底掀開。
惹來的,恐怕不止是一場爭鬥,而是一樁天大的因果。
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。
既無巧可取,便只剩手底下見真章。
念頭落定,姜義手中長棍再不留餘地。
一時間,清雅的水府洞天之內棍影起伏,如龍行雲間;水袖舒捲,似潮拍岸O
姜義如今的道行,自非劉莊主可比。
陰陽龍鱗棍在他手中,走得開闊沉穩,勁力一層疊一層,逼得那白衣女子不得不連番挪移身形。
衣袂翻飛間,已然看得分明。
她那欺霜賽雪的肌膚之下,細密的白鱗時隱時現,如玉生紋;
而那張本就清冷絕艷的面容,在法力激盪之際,亦偶有一瞬非人的變幻掠過。
顯然。
她這一身修為,尚未走到盡頭,化形未全。
奈何。
陰陽龍鱗棍,終究還差一口火候。
陰陽未諧,一味求快,便失了沉穩。
只是一瞬。
那幾乎不可察的一點空隙,便被她穩穩咬住。
水袖輕輕一引,一股綿密如江潮的力道,順著棍身倒卷而來。
姜義只覺虎口一麻,臂骨發沉,身形已不由自主地連退七八步,腳下水紋微亂,這才堪堪站穩。
洞天之內,氣機緩緩回落。
高下已然分明。
正當姜義心中飛快推演對策之際,那白衣女子身後,清幽的洞府深處,忽然傳來一陣器物翻倒的輕響。
叮噹幾聲,細碎而急促。
其間,還夾雜著幾聲含糊不清的掙扎,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,又偏生不肯老實。
那女子神色一變。
她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,隨即再轉過身來時,那雙本就清冷的眸子裡,已然覆上了一層冰霜。
「今日,算你們運氣好。」
她聲音不高,卻冷得像是從寒潭裡撈出來的,「再敢踏足此地,擾我清修————」
話未說盡,殺機卻已先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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