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搗亂（1/2）

一個年輕工人推著板車進來，翻了好幾個貨架都找不到東西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
趙媛媛走過去，小聲問：「師傅，您找什麼？」

年輕工人沒好氣地說：「M12的螺栓，帳上寫著在東區第三排，翻了三圈沒找到。」

趙媛媛想了想，說：「你去東區第五排看看。」

年輕工人半信半疑地去了東區第五排，果然找到了。

他搬了螺栓，回頭看了趙媛媛一眼，說了一句：「你比倉庫的人還清楚。」然後推著板車走了。

趙媛媛把這件事寫在紙上。

晚上，周啟明看到這條記錄，笑了。

「你看，你的記錄已經有用了。」他把紙放回桌上，「繼續。多跟工人說話，他們比倉管員實在。」

第四天，第五天，第六天。

趙媛媛每天都去倉庫，每天都跟不同的工人說話。

小劉還是跟在後面，但她已經不在乎了。

她的本子越寫越厚，從一天半頁寫到一天兩頁。

郝建每天晚上幫她整理這些記錄，用算盤一筆一筆地算。

周啟明有時候在旁邊看著，有時候出去抽菸。

他從來不催，從來不問「還差多少」。

第七天晚上，三個人坐在辦公室里。

趙媛媛把這一周的所有記錄攤在桌上，整整七張紙，寫得密密麻麻。

郝建把自己的算盤放在旁邊，上面還有沒擦乾淨的灰。

「明哥，媛媛記了這麼多東西。」郝建說，「可我還是不知道怎麼寫進方案里。」

周啟明沒回答，起身去倒了杯水，慢慢喝完，才開口。

「不急。先讓她把倉庫里的人心摸透。數據有了，人心有了，方案就是幾句話的事。」

趙媛媛握著那支乳白色的鋼筆，看著那七張紙，覺得它們不再是七張紙。

是二十三天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七張紙疊好，放進口袋。

「明天我繼續去。」她說。

周啟明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

深夜，張磊敲響了周啟明宿舍的門。

周啟明開門，看見張磊站在走廊里，左右張望了一下，才壓低聲音說話。

「明哥，馬寶國的方案寫完了，全是吳忠祥給的假台帳。他自己一次都沒去過倉庫。」

周啟明靠在門框上，問：「他寫了幾頁？」

張磊愣了一下：「啊？」

「我問你，他那本方案，寫了多少頁？」

張磊想了想：「得有四五十頁吧，厚厚一本，還燙了金。」

周啟明笑了一下。

「四五十頁，一次倉庫沒去過。媛媛站了二十三天，寫了七頁紙。你說，到時候評審會上，誰的話能站住腳？」

張磊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周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回去睡吧。他那邊有什麼動靜，再告訴我。」

張磊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
走了兩步，又回頭說了一句：「明哥，馬寶國今天在辦公室說了，等他把趙媛媛踩下去，下一個就是你。」

周啟明沒說話，把門關上了。

走廊里只剩下張磊一個人的腳步聲，越來越遠。

吳忠祥站在倉庫門口，看著趙媛媛走進來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
他回到辦公室，拿起電話，撥通了孫玉邦家裡的號碼。

「孫副廠長，那個趙媛媛已經在倉庫蹲了兩周了。」吳忠祥壓低聲音，「天天來，比上班還準時。」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「她記了什麼東西？」孫玉邦的聲音不緊不慢。

「沒看見她拿本子，但我覺得不對勁。前幾天老李頭還跟她說了話，我當著她的面罵了老李頭一頓。」

「罵人有什麼用？」孫玉邦的語氣冷了下來，「她要記，你就讓她記。記了也沒用。」

吳忠祥愣了一下：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
「倉庫是你的地盤，東西怎麼放、標籤怎麼貼，不是你說了算嗎？」孫玉邦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
吳忠祥握著話筒，琢磨了一會兒，慢慢笑了。

當天晚上，他叫了三個年輕倉管員加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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