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搗亂（2/2）

當天晚上，他叫了三個年輕倉管員加班。

「東區第三排的東西，全部搬到東區第五排。」

「西區最裡面那堆電機，用油布蓋嚴實了，上面再堆一層廢料。」

「北區的貨架標籤，全部換一遍。A類貼C類，C類貼A類，別搞混了。」

一個倉管員問：「吳主任，這是為啥？」

吳忠祥瞪了他一眼：「讓你干你就干，問那麼多幹什麼？」

三個人干到半夜十二點才走。

第二天早上，趙媛媛走進倉庫，站在門口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
東區第三排空了。

那些她記得清清楚楚的螺栓和螺母，不見了。

她走過去，蹲下來看地面。

地上有新鮮的拖痕，重物被拖走的痕跡還沒完全磨掉。

她順著拖痕往東區第五排走，果然找到了。

東西還在，只是換了位置。

她又去了西區。

那堆電機被油布蓋住了，上面還堆了一層廢舊的鋼管，像是故意不讓人看見。

她蹲下來，掀開油布的一角，伸出手指抹了一下電機上的灰。

她又去了北區。

貨架上的標籤全換了。

她記得昨天那裡貼著「C類」的地方，今天變成了「A類」。

趙媛媛站在原地，攥緊了拳頭。

小劉又跟過來了，站在三步遠的地方，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
趙媛媛沒說話，轉身繼續走。

她不用看標籤了。

她看地上的腳印，看拖痕，看灰的厚度。

這些才是真的。

晚上回去，她把今天的事一條一條寫在紙上。

寫到一半，筆停了。

她盯著紙上那行字——「東區第三排被搬空，東西挪到了東區第五排。」

周啟明從旁邊看了一眼，說了一句：「繼續寫。」

趙媛媛咬了咬嘴唇，繼續寫。

第三周，吳忠祥開始換貨架標籤。

今天東區第三排是「A類」，明天就變成了「C類」。

今天北區是「廢料區」，明天就變成了「貴重物料區」。

換得比翻書還快。

郝建每次看到趙媛媛帶回來的記錄，都氣得拍桌子。

「他們這是故意的！就是不想讓你記清楚！」

周啟明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說：「標籤可以換，東西搬不走。你記的是地上的拖痕，不是牆上的紙。」

郝建愣了一下。

趙媛媛也愣了一下。

周啟明睜開眼，看著趙媛媛：「你記的那批電機，換了三次位置，灰還在不在？」

趙媛媛想了想：「在。」

「你記的那批螺栓，從東區第三排搬到第五排，又搬到第八排，地上的拖痕還在不在？」

「在。」

「那就夠了。」周啟明說，「你記的不是標籤，是東西本身。標籤貼成花也沒用。」

趙媛媛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，覺得心裡踏實了很多。

距離方案提交還有五天。

趙媛媛已經在倉庫蹲了四周，記錄了二十多張紙。

郝建開始用算盤幫她算周轉率，算得手指頭都腫了。

周啟明每天晚上幫她把記錄分類整理，哪些是A類物料的線索，哪些是領料時間的證據，哪些是積壓浪費的帳目。
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