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初見武曉陽（2/2）

「胡場長昨天跟我說的時候，已經很晚了。」周啟明不慌不忙，「他讓我今天直接過來，說報他的名字就行。」

武曉陽盯著他看了幾秒，似乎在掂量這話的真假。

周啟明面不改色，甚至從口袋裡掏出那包中華，抽出一根遞給武曉陽。

武曉陽看了看煙，沒有接，但也沒有拒絕。

「你是哪個單位的？」他問。

周啟明從公文包里掏出介紹信和工作證，並排放在桌上。

武曉陽低頭看了一眼。介紹信上蓋著「華林市對外貿易公司」的大紅公章，工作證上有照片、鋼印，清清楚楚寫著「採購科副科長陳衛國」。

他沒有伸手去拿，只是掃了一眼，然後抬頭看向周啟明。

「外貿公司的？跑我們這種小地方來幹什麼？」

「武老闆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」周啟明把介紹信收回來，不緊不慢地說，「省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，你比我清楚。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，都是些大路貨。真正的好東西，還得往下面跑。」
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「我聽說武老闆手上有一些南邊過來的貨。」

武曉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把茶杯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。

「陳科長，」他說，「你第一次來，就跟我談這個？胡維民沒跟你說我的規矩？」

這話說得不輕不重，但意思很明顯——你在試探我，我也在試探你。

周啟明不慌不忙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在桌上，用手指輕輕一彈，信封滑到武曉陽面前。

「第一次見面，先交朋友。」周啟明笑著說，「這是見面禮，不成敬意。」

武曉陽打開信封看了一眼，裡面是一沓大團結，目測至少五百塊。

他把信封合上，沒有推回來，也沒有收下，只是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。

「陳科長出手挺大方。」

「做生意嘛，該花的錢不能省。」周啟明點上那根中華，慢慢吐出一口煙霧，「這批貨要是滿意，以後長期合作。到時候武老闆賺的，可不止這點見面禮。」

武曉陽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問了一句：「你跟胡維民，什麼關係？」

周啟明知道這是在試探。

「沒什麼特別的關係。」他彈了彈菸灰，「就是幫他修了台機器，他欠我個人情，給我指了條路。」

「修機器？」武曉陽微微眯眼，「你一個外貿公司的，還會修農墾場的機器？」

周啟明笑了笑，不急不慢地說：「武老闆，我在外貿公司之前，是在鋼鐵廠干技術的。農墾場那台蘇聯進口的脫粒機，軸的材料有問題，熱膨脹導致過盈配合，轉速下降。我墊了一層錫箔紙就修好了。」

這番話說得專業又具體，不像是臨時編的。

武曉陽身後那個叫猴子的男人湊到他耳邊，低聲說了幾句什麼。

武曉陽聽完，表情鬆動了一些。

他當然知道農墾場那台脫粒機壞了一個多月的事。胡維民為了這事急得嘴角長泡，請了好幾個師傅都修不好。

眼前這個人能修好，說明他說的是真話。

「陳科長倒是多才多藝。」武曉陽的語氣軟了一些，但他沒有立刻鬆口，「不過我這邊有個規矩，第一次來的客人，不看貨。你要是不介意，今天先喝茶，改天再約。」

周啟明心裡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