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坑!(2/2)
上到南郡王,天塵宗主,中間京靈郡主,陸庭將軍,下到鍾鐵山…全都為他一人所動。
此子了不得。
同樣的想法,在雷然等每個人心裡迴蕩,郡守栽了,太匪夷所思了!
袁世安還在那裡大發雷霆,怒喝著:「這事絕不只是這三個蛀蟲所為,給我查,狠狠地查,不管是誰,挪用征糧,蒙上欺下,通通給我法辦!」
就在袁世安大發雷霆無人敢抬頭打斷時,夏仲的笑聲又響起了,笑的充滿了戲謔:「袁大人真是執法嚴明,不過懲戒這些個貪官污吏要緊,百姓們明明交了糧還被強征,民怨沸騰,大人是不是也需安撫?」
袁世安臉皮直哆嗦,怒髮衝冠。
他這次是真被氣的,
被夏仲氣的!
可他當著天塵宗主和南郡王朱公公的面還得重重點頭:「夏御醫說的對,百姓們無辜受冤,當重重賠償,這賠償銀兩,待的抄了這些個貪官污吏的家後,本官一分不少全交付百姓。」
百姓們一聽不用交糧,還有錢拿,那神情頓時又變了,紛紛謝恩跪地磕頭,他們就是這麼容易滿足。
當然也少不了給夏仲這個為他們出頭的夏御醫磕幾個頭。
夏仲頷首,看向杜赫堂。
「杜公子…」
他剛開了個口,杜赫堂已經越眾而出,急道:「這群王八羔子,賣我糧時竟然說糧倉充裕,早知這是征糧,我絕不會買的!」
鍾鐵山一來他就想說辭了。
這事要攤上一般的商販,私買征糧絕對是抄家滅門的大罪,可他背後是杜家,杜家在朝中的能量還是很龐大的,不然他也不敢和袁金池做這買賣。
所以他只要咬死被矇騙,誰也奈何不了他。
再說,他也冤啊,那些征糧既然露了白,是絕不可能再給他的,那可是他六兩一石買的,整整二百四十萬兩白銀!
這夏御醫,一口咬了他二百四十萬兩白銀啊。
夏仲看著他的眼神搖了搖頭。
「杜公子不必緊張,做生意誰還沒有個上當受騙的時候,我只是要問問杜公子,多少錢買的糧,也好在抄那些個貪官污吏的家時予以核對。」
袁世安聞言神色又一沉。
完了,他情急之下為了挽回顏面,挽回百姓心中的郡守形象,說了抄家之銀補償,他深知百姓們的那點心思,只要給點好處,立刻就能對他感恩戴德。
可是沒說抄多少啊。
夏仲這是給他定額呢!
毫無疑問,貪了多少就得抄出多少來!瞥了一眼站在天塵宗主背後的朱公公,袁世安只能同樣沉聲問道:「本官也想知道,這群混帳將征糧賤賣了幾個銀兩,值得他們如此利令智昏。」
他這話是給杜赫堂打暗號了,別說多了!
杜赫堂常年在生意場上打滾,豈能聽不出來?只見他一咬牙,痛心道:
「這群混帳賣我糧時說南郡糧倉充裕,可又道近來蠻子來朝,郡守府開銷甚大,民生疾苦,我身為八郡子弟,豈能不為朝廷著想,所以買糧花了高價,一石糧,折銀十兩!」
十兩一石?!
百姓們聽的眼睛直了。
袁世安和袁金池也眼睛直了。
十兩銀子一石,四十萬石那就是四百萬兩!你他娘的是做生意,又不是做慈善!瘋了?
好吧,人家說的還真是做朝廷的慈善!
袁金池怒不可遏,再沒有什麼風度,他恨不得用眼神刮死杜赫堂,卻見杜赫堂回頭也瞟了他一眼。
那意思很明白。
老子和你是情敵,可不是兄弟,老子這次跟你虧大了,你也別好過!
袁金池只能咬牙咽了口唾沫,奸商!狗賊!
夏仲笑道:「好,杜公子說十兩,那絕不會有假,想來即便是問那些個貪官,也絕不會說實話,只管抄便是,抄出來不夠,那就證明他們拿的還不是大頭。」
一眾百姓連連點頭。
夏御醫說的有理。
可三司官員不是大頭,誰是大頭?
袁世安看著朱公公深邃的目光,深吸一口氣,朗聲道:「抄!若是抄不夠四百萬兩,本官決不罷休!」
和杜赫堂咬?那是他蠢,杜家八郡首富,杜百川神龍見首不見尾,當年周皇祖打天下,杜百川雖不像頤老祖那等功勳,可也是出了大力的。
加上財可通神,人家的人脈,能壓死他!
這個坑,他只能跳!錢,只能他出!
袁世安話落,又走到百姓面前,朗聲道:「諸位父老鄉親,這次征糧本官受人蒙蔽,實在有愧於民,朝廷征糧,我南郡子民皆義無反顧,本官甚是欣慰,可如此城民,卻險些被奸人所迫,幸得夏御醫挺身而出……」
他這是自我檢討和要給夏仲扣功勞了。
不過他話還沒落,一道滿是滄桑的聲音已經響起:「事情有了結果就好,百姓們能得一個公道,糧也征夠,便是好事,散了吧。」
卻是天塵宗主開口了,
天塵宗主一開口,他的聲音仿佛有魔力,輕鬆傳遞到每個人的耳畔,讓人忍不住聆聽低首,過千人的情緒就像被無形的手抹平。
讓得夏仲一瞬間想到了那「將他陷入平面」的手段。
袁世安的聲音也立刻打住,敬畏看著天塵宗主。
南郡王像是有些厭惡的立刻一揮手,也不知道是厭惡袁世安的演技還是厭惡這場鬧劇。
陸庭當即領命,帶著棘龍衛往那群百姓面前一站,喝令速速散去,等待郡守撫慰款項發放,不可喧譁,鍾鐵山等也幫著疏散人群。
然後南郡王就推著天塵宗主,大步朝著郡守府走了進去,袁郡守立刻跟隨,眾人都朝郡守府內而去,仿佛真的只是順路看了個熱鬧。
袁郡守更順路鏟了一波貪官,倒仿佛是沒夏仲什麼事了。
誰會給他嘉獎?也就側目給他個震撼眼神。
王權的霸道體現的淋漓盡致,那些討了公道,不必再交糧,還有錢拿的百姓們這群「弱勢群體」紛紛開心的「屁滾尿流」離去了。
至於散去後說什麼談什麼,那都是散開的,民心聚在一起可觀,一散開就成了零零碎碎的閒話了。
夏仲沒進去,他看著這一幕,也明白,天塵宗主這是庇護他,不然那些百姓們要是真感激之下對他來個三拜九叩,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南郡王都絕不是好事。
但他也不可惜。
看到那些百姓們的笑臉,這就足以。
看到腦海中浮現的八百八十三枚魂幣到手,他也開心。
但是看到那拖走的一具具屍體,他忘不了那婦人拖著孩子在街上奔走借糧的模樣。
所以他臉上絕沒有什麼「勝利者」或者「我很牛批」這種神色。
和夏仲一樣沒進郡守府的是杜赫堂,搶在雷然等捕頭之前過來笑道。
「夏御醫,恭喜啊,為民請命,大罵郡守,剷除貪官,從今往後,夏御醫在南郡百姓中的名望可無人可比了,年少有為,好手段!杜某佩服。」
雖面帶笑容,可那眼裡分明是恨意。
二百四十萬兩,真是咬的他好心痛,那夠他養多少女人,擺多大的闊了?
夏仲正要搭理搭理這個黑心敗類富三代,剛剛隨天塵宗主等人進了郡守府的京靈郡主卻折了回來,在耳畔和他說了句:
「太師父喚你進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