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討公道(1/2)
胡鬧!
義氣用事!混帳!可笑!
這就是袁金池在郡守府中聽到外面傳來京靈郡主帶軍而至,和夏御醫一同要為民請命的消息時心中閃過的念頭。
他甚至有些氣憤。
上次算是他不知深淺惹了夏仲,是,京靈郡主出面他認栽了,為此他還好好的難受了好幾天,這兩天才算是緩過勁兒來。
人的適應性是很強的,哪怕是在豬窩裡時間長了也會適應。
而且他也想開了,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呢,他打了郡主的一條狗,郡主面子上過不去出個頭而已,外祖母壽宴上他也給足了夏仲面子,本來還想有時間找這個醫術不凡的夏御醫調理調理身子。
可是他沒想到,轉頭夏仲又來惹他了!京靈郡主還竟然為了一個御醫要和朝廷叫板了!
這,也太「寵」那夏仲了吧。
在他眼裡,他爹是郡守,郡守就代表朝廷,朝廷就代表皇上,和皇上叫板,能贏嗎?
除非夏仲能找到他賣糧的證據,可是笑話,整個郡守府上下鐵板一塊,他們就是一個整體,一個集體。
錢已經到了每個人的口袋裡,那是絕對不會有一個破綻,也不會有一個人敢鬆口的,若不是如此,他們也不會去做!
現在的情況就是,
糧,沒征夠!
百姓們為一己私利狡辯抗征!
這是鐵的事實!哪怕抄家滅門,也是鐵的事實。
夏仲到底給那京靈郡主吃了什麼迷魂藥?做出這等糊塗事來。征糧是為了給蠻子,不征百姓的,難道征她南郡王府的?
袁金池心下憤憤時,耳邊傳來了袁世安的笑聲。
外面鬧得雖凶,袁世安卻依舊帶著夫人和袁金池會客,這位客人面白無須,五十上下年紀,肥肥胖胖的,穿著寬大的黑色袍子,面帶溫和笑容。
袁世安聽了走進來的司官稟報,哈哈笑道:「讓朱公公見笑了,這點征糧小事都辦不好,是我這個郡守的失職啊。」
那朱公公則已經起身:「郡主到來,咱家還是得去拜見一番的好。」
袁世安也起身:「那是自然,不能失了禮數。」
「這事,說來還與小兒有關,前段時日小兒便因為王府一位御醫和郡主生了些不快,看來這次郡主是來興師問罪了。」三姑奶奶還笑道。
立刻把這件事歸結到了私怨上。
袁金池低頭連連稱是。
這位朱公公可不得了,這是聖上專為這次金獅部落來朝派來的「監軍」,大內四位司禮太監之一,是皇上的耳目近侍。
人家在皇上耳邊吹吹風,就可能讓袁世安倒下去。
朱公公聞言理解的笑了笑,皇家人脾氣大些才正常,不過他卻是萬萬不敢多說一句的。
幾人朝著府外而去。
此刻郡守府前百姓們都起身,雖不再沸騰,可目光卻灼灼看著前方的夏仲和京靈郡主,還有那威如重山的棘龍衛,沒聽到嗎,為民請命!
夏御醫和京靈郡主為他們請命來了!
他們的公道有希望了。
何都督也自覺的起了身走到府前,他這個城衛都督面色雖不好看,卻沒有絲毫懼色。
誠然南郡王皇親國戚勢大,但是他也是朝廷城衛都督,是皇上的人,打不起來。
至於京靈郡主說的什麼為民請命,玩鬧罷了。
公平正義?笑話。
年輕人,喜歡玩鬧就玩鬧吧,誰讓人家是郡主呢?
正想著這些,他也到京靈郡主面前又見了一禮。
京靈郡主誰都不看,只是靜靜站在夏仲身旁,夏仲也誰都不看,仿佛在等著什麼人。
能等誰,自然是郡守這位正主。
不過周浴還是過去一拉夏仲的衣袖,低聲道:「延壽,你這次可太衝動了,太意氣用事,鬧大了不好收場啊,這不關咱的事,何必呢。」
夏仲心中怒氣直衝,胸口灼熱,可面上則越發平淡道:「周大哥,我也征了糧,我也是南郡子民,怎麼能不來。」
「你也征了糧?」周浴納罕,還他娘敢征延壽老弟的糧,雷然怎麼辦事的:「征了多少。」
「五十三兩白銀。」
周浴無語,就他娘的為了五十三兩白銀就鬧出這麼大的陣仗?
不過他也知道夏仲說的是氣話,主要還是一腔熱血,那為民請命四字說的響亮,可做起來難啊。
現在糧倉鐵實了是沒糧,沒糧就得征糧,五十萬石糧啊,這可不是五十萬兩白銀,糧價上漲,這會兒挪用,購買,那都是扯淡,只能強征!
這糧,今天就是鬧翻了天也得從百姓身上征!
攔不住的,別說夏仲和京靈郡主,就是南郡王也攔不住!
周浴看著夏仲的表情,又看看一副冰山似得不理會他這個表哥的京靈郡主,還是選擇和夏仲低聲說道:「延壽,聽哥哥一句,稍後郡守只要退讓一步,咱就收手,千萬別再鬧了。」
夏仲明白周浴說的郡守退讓是什麼,絕不會是不征糧,而是檢討強征過程中的手段,說些軟話,安撫安撫百姓,轉頭繼續征糧便是,甚至可能還會對今日冒頭的幾個刺兒頭下下狠手。
這些手段他前世今生不要看的太多。
「我會看著辦的。」夏仲道。
這話一聽周浴還道是夏仲鬆口了,心下頓時鬆口氣。
旁邊陪著的兩個司官和何都督也耳聰目明,聽到他們的交談,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笑意。
陸庭卻皺了皺眉,可也沒多說。
今日這事他也覺得不該做,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,但做就是做了,不過要真是虎頭蛇尾,那就讓人看笑話了。
他看向京靈郡主。
卻見京靈郡主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百姓,神色連點變化都沒有,他也就不多看了,郡主怎麼說,他就怎麼做。
大不了就是挨王爺頓排頭罷了。
就在這時,府門大開,數道身影從郡守府中魚貫而出。
「下官袁世安,拜見京靈郡主。」
「老奴朱潮,給郡主請安了。」
袁世安畢竟是一方大員,見了郡主只想給對方拱拱手就行了,可沒想到朱公公卻直接跪了下去。
袁世安豈能再托大,也就單膝跪下,他一跪,身後的袁金池,袁夫人,自然沒一個例外。
其實跪下袁世安就有些後悔,朱公公雖然是皇上身邊的人,但畢竟屬於太監內侍,行奴才禮很正常,他做為一方大員哪裡能效仿,實在是自己心裡把對方放的太高了啊。
不過跪已跪了,哪有中途起身的道理,只能跪下去。
就算是給這位郡主面子了,禮多人不怪。
卻不知,他這一跪卻把自己的郡守氣勢給跪沒了,怎麼說郡守大人也是南郡老大啊,見了南郡王跪還正常,怎麼給郡主就跪了。
難不成心虛?
何許蒙江司官等都暗暗為老大的行為皺起眉頭,袁大人不會被小孩子亂拳打死老師傅吧。
京靈郡主這次倒是沒像對待袁金池一樣讓其跪著,而是朝著那自稱老奴的朱潮露出驚色,正要開口。
忽的街邊又是一陣馬蹄驟起,緊接而來的便是震耳的號炮鑼鼓聲響。
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!
嗚~嗚~嗚~嗚~嗚!
接連九響,九響齊鳴,軍民人等齊閃開!大周帝王九五十四響下最高儀仗!
還沒起身的袁世安和朱潮等都是面色一變,抬頭看向街邊,
這郡守府前雖寬廣,可先是被千數百姓堵了個烏泱泱,然後城衛棘龍衛又隱隱對峙,早就可比夏仲前世五一長假見識過的風景名勝區了,但是聽到那震耳的九響號炮鼓鳴,所有人都從中分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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