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為民請命(2/2)
這不是酒液下肚的感覺。
可那卻是他和金震山喝酒時看到的借糧婦人和孩子。
他明明看到,婦人借到糧歡喜帶著孩子回去了的。
「主人,這婦人的男人本是城衛,死在蠻子手裡,這次征糧她的孩子多,糧不夠,很多人勸她賣兩個孩子,她硬是東拼西湊借夠了糧,可轉頭郡守府就說她沒交糧,誣那糧被她藏起來了,一些地痞強征糧,要把她的孩子賣了,她為了不和孩子分開,絕望下就拉著三個孩子跳井了,她的心愿,就想要個清白,她真交糧了。」白晶晶在夏仲耳邊道。
夏仲抬頭。
直視刺目的陽光。
他曾聽過這樣一句話,破家知縣,滅門令尹。
到今天他才真正看到了。
下馬。
夏仲大步朝著郡守府前走去。
「夏,夏御醫?」
那些捕快看到夏仲豈能認不出這位夏御醫,雖然夏仲沒穿官袍,可是老廟坐診,聚義樓揚威,他們都正好在場,誰不認識?
哪個敢攔?
雷然連帶著金震山,祝西風大步走來。
「延壽,這裡太亂,不是你該來的地方,放心,有我在,老太爺們沒事。」雷然湊到夏仲身前低聲道,就要拉著夏仲去遠處,他一是告訴夏仲家裡沒事,二也是提醒夏仲。
想想夏景堂們!
「讓開。」夏仲聲音一沉:「我也是南郡子民,別的南郡子民能來,我為何不能來?」
雷然身形一震,他堂堂後天九重的功力,竟然沒有碰到夏仲的胳膊,不過顧不得多想,他額頭上汗珠子已經下來了,夏仲的口氣很明顯是一腔熱血要出頭了。
何必呢,別看這些平民百姓鬧得凶,可胳膊還能擰過大腿來?一會兒城衛來人,絕對武力下立刻就將他們鎮壓下去了,夏仲雖是王府御醫,身負王爺腰牌,但這種事也管不了的。
郡守征糧,這是朝廷下令!且征的堂堂正正!南郡王也不會為夏仲出頭的。
至於其中貓膩?
沒人能說的清的。
「延壽…」他還要再說,
可夏仲已經大步走向郡守府前。
捕快無人敢攔,都看著幾個頭頭,發現幾個頭頭額頭上都掉汗珠子了,也沒一個敢對夏仲出手的。
三司官員正站在郡守府前說著:「征糧是朝廷下令,如今糧倉不夠,就得繼續征。」
「這是關乎家國的大事,你們的那些小心思別以為本官不知道,個個想渾水摸魚不交糧,本官告訴你們,再聚眾鬧事,立馬抓進大獄,發配充軍修城關去,到時你們後悔可就晚了。」
「是糧重要,還是命重要?反了不成?」
三司官員輔佐郡守管理一郡,本身功力先不談,威逼恐嚇卻是個個到家,唬的那些百姓們臉色發白。
城衛,反叛,大獄,發配勞役……這都是他們最恐懼的詞彙。
可人群中還是有人哭喊著:「我們已經交了糧了,真交了!」
「我賣了女兒交的糧,真的交了!實在沒了!」
……
江司官管刑案,肥頭大耳的臉龐自有一股威嚴,冷哼一聲:「交了?你們交了,糧倉為什麼沒糧,無法無天的一群刁民……」
他正趾高氣揚說著,忽的臉色一白,看著面前站著的一道身影。
那些百姓們雖然人數眾多,可被捕快們都控制在七八丈開外,突然一道身影到了面前著實嚇了他一跳,待看清那人是誰,更是一個激靈。
「夏,夏大人。」
夏仲一臉鐵青看著江司官:「江司官執法不阿,鐵面無情,今日本官算是又見識了。」
那眼中的殺氣讓的江司官一陣惶然,他已經平白無故在夏仲手裡栽過一次,這次這位夏大人怎麼也來湊熱鬧了,不過背後有郡守府,當著眾多百姓的面,這官威還是得維持的,何況想想自己送出去的宅子……
他鼓起勇氣,道:「夏大人,這次征糧乃是聖上下旨,關乎社稷安危,請夏大人莫要插手。」
夏仲掃了一眼看過來的兩位司官和其他小官,那兩位他沒見過,不過對方顯然認識他,都側目打量。
夏仲冷聲道:「三位剛才說糧倉沒糧,百姓們沒交糧,我也是南郡子民,我也交了糧,現在我也好奇,我交的糧到哪裡去了?」
他聲音雖不高,可字正腔圓鏗鏘有力,遠在十數丈外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些百姓們聽到了,
所有目光便都看向那道布衣身影上,也不知道是哪個先開口說了聲:
「那是夏御醫,王府的夏御醫,給我娘看過病的。」
「夏御醫也來了。」
「夏御醫為我等請命來了。」
「夏御醫,我們真的交了糧了啊。」
不等江司官和夏仲扯皮。
一傳十十傳百,此起彼伏的聲浪就像被引線點燃的炮仗,瞬間爆發了。
夏御醫這三個字,或許比不上郡守大人強勢,可是這一刻就是他們唯一能找到的主心骨!
好歹是個官!更別說掛著王府二字
群情激奮,也有武功在身的,瞬間衝破了那些看著夏御醫也茫然的捕快們。
雷然金震山等汗流浹背,完了完了,事情鬧大了,夏御醫這事鬧不好就得按調動民心反叛論處啊,插手這事幹什麼。
三位司官更是被這突然的暴動嚇的連退三四步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馬蹄聲戰鼓聲暴起。
「哪些個刁民敢鬧事,通通給我拿了!」
聲蘊真氣,震盪八方。
群情激奮的百姓們一靜,雷然等人是心一沉,江司官等則是面露狂喜。
夏仲回頭一看。
只見過千人的軍馬刀兵悍然而至,領頭一面大旗凜凜,明黃色的旗面,和隱約露出的金鱗龍爪,分明便是代表朝廷郡守城衛玄黃團龍旗,反軍如反叛!
為首一都督,面若紅布,煞氣騰騰,正是城衛都督何許蒙,先天三重,武學上乘的高手!其後是諸位都尉,周浴一身甲冑,同樣名列其中。
看到最前方的夏仲,周浴已經是有些蒙了。
什麼情況?
延壽老弟怎麼在這兒?還是領頭人物?糊塗!這種事可不能出頭啊。
「何都督,快,快將這些刁民拿下,簡直反了!」江司官大喊一聲,指著前方的百姓,倒是沒敢指夏仲。
那何都督目光如鐵,看著諸多百姓像看著草芥,看百姓們目光多在夏仲身上,他是絕對的袁世安鐵桿,就要下令先拿了夏仲。
夏仲冷冷看著,先天三重,武學上乘?
就在這時——
轟轟轟,
又是三聲號炮響起。
馬蹄如浪奔騰,黑甲如潮而至,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街頭棘龍衛浩浩蕩蕩到來,領頭的正是陸庭將軍和身穿金絲白袍的京靈郡主,軍衛到了近前,猛地一頓,氣勢驟成!
仿佛一座難以撼動的高山!
「陸將軍,你這是何意?」何都督認出棘龍衛,挑眉大喝。
城衛和親衛可不是一個系統。
而雷然周浴等則都大呼不妙,這位怎麼又來了,這是要往大了鬧啊,這是郡守府,可不是聚義樓!
希望是來把夏仲拉回去的吧。
陸庭卻看都不看他,翻身下馬,到京靈郡主面前單膝跪地:「請郡主下馬。」
郡主?
何都督還真沒見過京靈郡主,不由一驚,也是立刻翻身下馬,一時間眾多城衛,百姓,捕快司官盡皆跪伏。
「參見郡主!」
這次夏仲沒跪!
憑他的武學,已經足夠有站著的資格!
京靈郡主下馬誰都不看,大步走到連跪都沒跪的夏仲面前,問道:「你要做什麼?」
夏仲直視京靈郡主:「受人之託,為民請命。」
受誰之託?如何請?向誰請?
可京靈郡主二話不問。
冷眸一掃跟隨而來的陸庭將軍,陸庭將軍頓了頓,側目看了夏仲一眼,然後咬牙回頭朝著單膝跪著的何都督喝道:
「為民請命!」
他話一起。
棘龍衛便聲震雲霄:
「為民請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