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宇宙大燒麥(2/2)
為什麼說它是「不費心思」的料理呢?
因為「會席」的意思,就是提前預定或按餐館定下的食譜吃即可。
眾所周知。
日式料理是依不同的季節編的代表性的套餐菜譜,多名為「櫻」,「松」,「竹」,
「梅」等,檔次最高。
在做法上,會席料理和中華料理一樣,也是以涼菜、熱菜、湯、炒飯、點心的順序。
傳統的料理的菜單順序為:一湯三菜、開胃菜、油炸食品、羹類、拌菜、醋拌涼菜等下酒菜餚,最後還有米飯、味贈湯、泡菜、水果等。
有的旅館是從開胃菜、生魚片等涼菜開始,到最後的米飯,一道一道地上菜。
也有的旅館,是事先就把大部分菜餚碼在桌子上。
上菜的方法、數量等。
嗯!
各旅館,不盡相同。
櫻花,落在料理台的竹簾上時。
繪里奈,目光一緊,隨後正要將刀刃沒入瑩白的真鯛魚肉。
然而她聽見身後傳來木履叩擊花崗岩地板的聲響,新戶緋沙子是緩步踏入廚房,衣襟上金線刺繡的遠月校徽在晨光中若隱若現。
「大小姐。」
「我—我來給你打下手。」
緋沙子,道。
「嗯!」
「那就麻煩你了。」
」繪里奈,聞此點點頭,隨後繼續忙活起來。
她先將刀鋒懸停在即將切下柳刃切的位置,指尖能感受到真鯛肌理間微弱的顫動。
這是今晨剛從築地市場競拍來的幻之鯛,魚鰓還帶著相模灣的潮腥。她忽然鬆開桔,任由刀刃在砧板上震顫出清鳴。
「緋沙子.—」
神之舌的聲音,比落在冷鮮柜上的櫻瓣更輕:「把冷藏室的櫻花鮭,也換成冰見寒吧!」
「好的。」
正在分抹山葵的緋沙子手下一頓,青翠的根莖在漆器盤中滾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此刻離腕物呈上的時限,還剩十來分鐘。
最後,緋沙子警見冷藏室玻璃門上凝結的霜花,忽然明白過來,便不再說什麼,趕緊按照繪里奈的指令去辦。
當繪里奈掀開素陶鍋蓋時,蒸騰的水霧裡飄出一線銀光。
本該浸著昆布高湯的香魚在鍋中詭異地捲曲著尾鰭,鱗片間泛著不自然的青灰色。神之舌的瞳孔驟然收縮,刀柄上纏繞的茜草繩幾乎要勒進掌心。
「大小姐。」
緋沙子,抱著冰鑒衝進來時,看見繪里奈的左手正懸在沸騰的鍋具上方。
水霧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珍珠,順著臉頰滾落在振袖。
隨後,繪里奈將櫻鹽撒在鯛魚白子表面。
鹽粒是今晨收集的露水與八重櫻漬成,在晨光中泛著薄紅。
她忽然想起六歲那年的雨天,母親握著她的手在雨中採集石:「真正的旬味不在市場,而在風裡。」
陶盞觸及黑檀桌面的聲響,驚醒了記憶。
緋沙子注視著腕物中懸浮的櫻花鯛白子,清湯里飄著撕成雪片狀的木之芽。
「原來如此!」
「用櫻花鹽激發白子的甘味,以木之芽的苦澀平衡餘韻。」一旁,緋沙子似懂非懂:
「但這道腕物真正的妙處—.」
話還沒有說完。
她的瞳孔立刻放大,只因繪里奈所做的八寸呈上時,那振袖上沾著櫻漬鹽的痕跡。
漆器方盒裡盛著八種春物:蜂斗菜味贈、櫻鯛昆布卷、木芽豆腐最中央的琉璃盞中,粉紅透明的櫻花凍包裹著安康魚肝。
用銀匙敲擊盞壁的剎那,凍體綻開蛛網般的裂痕,露出內部如熔岩般流淌的鵝肝慕斯。
「真是有趣呢!」
「會席料理的八寸,向來只用冷盤,大小姐竟然敢———
緋沙子說玩,便發現因為融化的櫻花凍正順著魚肝的紋路滲入肌理,將山椒葉的辛香與櫻花的清甜揉合成全新的味道。
繪里奈重新跪坐在屏風後,聽著前廳傳來茶跌落的脆響。
她撫摸著腕間被刀柄勒出的紅痕,忽然想起割開鯛魚白子時湧出的乳白漿液。那瞬間的顫慄與此刻的抽氣聲重疊,在晨光中發酵成某種危險的甘美!
而當最後一道櫻花水信玄餅端出時,朝陽恰好穿透雲層。
水晶般的球體在朱漆膳桌上投下虹暈,包裹其中的八重櫻在糖液中緩緩舒展,仿佛凝固的晨露。
最沉默的切仙左衛門,忽然用象牙箸刺穿玄餅,在糖液崩塌的瞬間接住墜落的櫻花。
「這是」
老人的聲音,第一次出現裂紋。
他齒間咬著的不是櫻瓣,而是用葛粉與櫻露製成的仿生花瓣,內里裹著十年陳的櫻花釀。
晨光在銅釜邊緣凝成金線時,仙左衛門的銀匙正在琥珀色糖漿中畫出第八個漩渦。
水晶碗中的櫻露漸漸泛起漣漪,倒映著睫毛上未乾的晨露:這是破曉前在學園西側櫻林採集的,每片花瓣只取將綻未綻時的第一顆露珠。
「大小姐,葛粉已經過篩三次了。」
緋沙子捧看朱漆方盤的手指,微微發日。
「我明白了!」
金屬與陶瓮碰撞的脆響中,神之舌的瞳孔突然收縮,趕緊道:「換成黑糖蜜。」
緋沙子手中的漆盤差點傾覆,十年陳的櫻花釀在瓶口晃出危險的弧度,這違背了所有會席追理的典籍:水信玄餅必須用透明糖漿才能映出櫻花的姿態。
但繪里奈已經將深褐色的糖塊投入釜中,黑糖在騰的櫻露里融化成流動的琥珀,泛著焦香的煙霧纏繞著她的銀髮。
最後。
在零下18度的寒氣中。
繪里奈的振袖上凝著霜花,指尖卻詭異地泛著灼燒般的緋紅。
玄餅模具不是常見的球形,而是含苞待放的櫻蕾形態,每工道紋路不精確對應著植物圖鑑上的八重櫻剖面。
當黑糖蜜注入模具時,奇蹟發了。
深褐色的糖液並未遮蔽櫻瓣的紋理,反而在低溫中析出細密的金砂。
繪里奈將十年陳釀滴在花心,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糖晶中暈染出年輪般的波紋。這是她第上次放任食材自主呼吸,就像母親當年任由她在雨幕中兒逐那隻斷線的紙鳶。
晨風穿堂而一,繪里奈的金色長髮,與櫻花雨糾纏在工起。
「呼~」
「真是不容易。」
「差上點就因為你的失誤,而搞砸了!」
最後,望看完成的煮物追理,繪里奈不由鬆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