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龍之逆鱗(1/2)
「吳敢……」
孟嘗看著眼前在火光中面色猙獰的少年,笑了起來,嘴中猶自吐著血泡,緩緩倒在了地上。
微弱的視線內,無數瘋狂的甲士一擁而上,如喪屍一般,撕咬著他身上的血肉。
血脈之力?算了吧,就這樣了,這個結局挺好,一直征戰,未曾停歇的孟嘗緩緩閉上了雙眼,任由無盡的黑暗將他吞噬。
或許,卸下重重的包袱,就此沉眠,也是一種解脫。
漸漸的,孟城消失不見,四周瘋狂的甲士們也無影無蹤,只有天上高懸的蛇瞳,怔怔的看著躺在黑魚白眼中心的年輕人。
蛇嘶聲響起,蛇瞳化作一道紅光,射向少年的腹部,轉而消失不見。
對於修蛇而言,這也許也是一種解脫。
朦朦朧朧間,猶如天地初開,亦如出生之時見到的第一抹陽光。
孟嘗重新睜開雙眼,入眼便是牢籠,一架木製的牛車,緩緩載著囚籠,而他,則是囚籠內那一隻骯髒污穢的可憐蟲。
「我沒有死?這裡又是哪裡?」
還未等孟嘗想明白,周圍的百姓紛紛舉起石頭扔向了他,乒桌球乓的響聲在囚籠內叮叮作響。
「罪人孟嘗,你沽名釣譽,殘殺孟城數十萬軍民,你罪該萬死啊!」
「孟嘗狗賊,你簡直愧對孟嘗百姓對伱的信任與敬仰!」
「孟嘗小賊,吃老夫一矛!」
一桿筆直的戰矛飛來,眼看著便要加臨己身時,吳敢一戟拍飛戰矛,冷冷看著孟嘗:「沒到朝歌前,你不許死!」
孟嘗沒有搭理吳敢,找了個角落,躺了下去,觸碰到背後的傷口時,還疼得齜牙咧嘴。
其實對於他而言,小小的囚籠罷了,隨時能夠開啟血脈之力打破囚籠,而後擊敗所有人,逃出生天。
只是對他而言,生死已經不再重要,自己的手上沾染罪惡實在是太多太多。
只要閉上雙眼,就好像無數熟悉的面孔化作厲鬼,在他耳邊低吟咆哮,而所有的厲鬼中,阿母的聲音最撓人心魂。
世間諸般兵刃,唯有過往傷人最深。
他非嗜殺之人,其實直到此刻被人石子砸面,他也不明白哪裡來的瘟疫,自己的制度明明有在預防這種事情的發生,為何還會滿城都被染上瘟疫。
而呂岳此人,自己雖然不熟,但與他也有一面之緣,無緣無故,為何毒害他的孟城?
想不通,每次思到極致,便總感覺腦袋發暈,什麼都想不起來,當真是古怪之極。
孟嘗在沉思,百姓手中也從未停下,各種污穢之物和小物件紛紛砸向孟嘗,仿佛這樣,就能把自己對人屠的百般憎惡,發泄怒罵出來。
哀莫大於心死,孟嘗只是靜靜的坐在囚籠內,一言不發,默不作聲。
「孟郎,孟郎!」
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孟嘗有些羞愧的將臉埋在手臂之間,不願以面示人。
五光石飛出,直接擊暈了想要上前攔截的吳敢,兩把雙刀滴水不漏的盪開所有攻擊。
女騎士一路馳騁而來,一刀劈開囚籠的鎖鏈,絲毫不顧及孟嘗滿身的污穢,抓著他的手臂就想往外拽。
「我路上聽說了,我不相信你是會幹出這種事的人,跟我走,我帶你回三山關,有我爹庇護你,別人不敢拿你怎麼樣。」
他如何能忘記這個聲音,隔著老遠聽見動靜,他就知道來者是誰。
他願意走,只能死死的抓著木架,也不願讓她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。
鄧嬋玉怒了,一把拽著孟嘗的頭髮,一雙鳳眼波光粼粼的看著眼前曾被自己欣賞的男子,怒罵著:「到底發生了什麼?你為什麼打不還手,罵不還口?這群泥腿子,他們知道你為孟地,為大商都做了些什麼嗎?」
「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如此拙劣的謊言,你為何不戳穿他?」
……
「說話啊!」
鄧嬋玉看著一副死魚的樣的孟嘗,哪裡還有曾經那個鮮衣怒馬少年郎的影子,拽著頭髮就往外拉。
可任憑她使出全力,根根髮絲崩斷,也拉不動心死之人的封閉之心。
「告訴我好不好?你快告訴我,到底發生了什麼,是什麼事情把你變成了這幅鬼樣子。」
鄧嬋玉已經帶出了哭音,不停的拍打著眼前的良人。
「好,你不說話是吧,那我只問你一句,孟城是不是你屠的?」
或許是聽到了孟城這個魂牽夢繞的名字,又或許是見到玉人垂淚心中不忍,孟嘗乾涸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回應:「是!」
「啪!」
一個耳光扇在孟嘗的臉上,鄧嬋玉嘴中念叨著不可能,緩緩的退後,最後雙刀指著他,猶豫了幾次也沒忍心斬下,最終失落的離開了這裡。
那一副憔悴且心碎的模樣,讓孟嘗忍不住閉上了雙眼,只是皺緊的眉頭,顯示著他的內心並不平靜。
牛車繼續向前緩緩前進,孟嘗側過臉看著人潮湧動的百姓,面上又開始出現疑惑。
吳敢這混小子,依照他的脾氣,一刀砍死自己才是,怎會把他押解到朝歌?他有這個腦子?
而且辛評、廉庸去哪兒了?鄧志忠和鍾希、鍾季又在哪兒?最重要的一件事,地藏在孟城,他有神通在身,就算打不過呂岳,他背後的准提聖人呢?
就在孟嘗疑慮之時,天空白雲之間,一隻似龍似蛇,赤身人面馬足的異獸顯出身形,巨大的陰陽魚之下,不停的從猰貐身上剝離著神力,然後灌注在孟嘗的背後。
一陣劇烈的頭疼再次浮現,打斷了在夢與醒之間游離的沉思,孟嘗抱著頭痛苦不已。
牛車緩緩前行,不多時,行至郊野,或許是印證他心中的疑惑,只見鄧志忠押解著廉庸、辛評站在一處深坑之前,冷冷的望著他。
「原來將軍也並非是名副其實的仁德賢君啊,哈哈哈,不過如此,仁義孟嘗之名不過如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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