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千瘡百孔(2/2)
眾臣不敢答言,子衍長出了一口氣,看了一眼自己大哥,又望了一眼帝辛危險的眼神,十分順從、恭敬的拜倒:「子衍無禮,望孟垢男諒解吾之孟浪。」
孟嘗怎麼可能讓他真的跪地道歉,立刻伸手扶住子衍:「怎可讓王族貴親相拜,小子狂妄。」
兩人推推搡搡,你敬我三分,我讓你三尺的模樣,倒是真有一番化干戈為玉帛的將相之和。
眾人望著子衍與孟嘗,而帝辛則望著微閉著眼睛,一言不發的崇侯虎,心中總有一股邪火發泄不出。
該罵的也罵了,該叮囑的也叮囑了,他是真真切切的拿這個北伯侯毫無辦法,他不明白,好好的一個北疆之主,怎麼就越活越回去,變成了這幅鬼樣子。
不就是死了個兒子嗎?不就是北海有異獸作亂嗎?不就是濱州糜爛嗎?不就是冀州也造反了嗎?
……
說實在的,崇侯虎確實有點慘,細數下來,有一些諸侯終其一生都見不到一次的大場面,崇侯虎竟是兩年經歷了三四回,還沒情緒崩潰,對於以前脾氣暴躁的崇侯虎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,著實是讓人又心疼、又無奈。
似乎察覺到了大王的目光,崇侯虎並沒有解釋什麼,先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孟嘗那邊。
帝辛微微點頭,算是認可了他的意思。
從崇侯虎的眼神中,帝辛看到了愛護,也看到了無能無力的痛苦,他能理解崇侯虎的感受,殊不知,崇侯虎也在帝辛的目光中看到了無盡的疲憊和隱忍。
這位以霸氣著稱,虎視四疆的大王,已經如此強大了,這世上還有什麼是能夠讓他如此疲憊與厭煩的呢?
以前崇侯虎不懂,他習慣了霸道,可是這幾年的流年不利,一次次的慘痛教訓,讓他目睹著自己的邦國和北疆慢慢的劃向深淵。
此時,他才終於明白了帝辛的眼神中為什麼那麼的疲憊。
等到他他們能看懂彼此情緒之時,才發現。
兩人都已經不再年輕了,這個世界也並沒有曾經的少年想的那麼簡單。
崇侯虎恭敬的頷首示意,背過身子偷偷的朝著帝辛示以握拳緊抓之勢,帝辛也笑了,笑著摸著濃密的鬍鬚,哈哈大笑,豪邁的挨個鼓勵著崇國將士,這批將士出奇的年輕,卻是跟著他們的崇侯,孟垢男,南征北戰經歷了數次大戰。
「惡來!惡來!」
「末將在!」
「上次本想讓杜大夫轉贈,不成想要親來冀州,便臨時擱置了此事。」
「就是可惜了,事到臨頭來,寡人依然沒有機會能手持戰戟,親自上那前線搏殺一次,孟垢男何在?」
孟嘗一驚,立刻向子衍告罪一聲,大聲稱諾:「末將在!」
「這把戰戟,是寡人年輕時,聞太師贈予我的神鐵戰戟,陪我二十年間征戰四疆以討不臣。如今寶器蒙塵,已經在寡人兵器架上躺了足足兩年未曾飲血,實在可惜。」
「如今,便贈與你,望爾日後奮勇當先,為北疆,為大商,守好山海之關。」
孟嘗雙手接過戰戟,看著鋒芒畢露的戟芒,沉甸甸的手感下,戰戟堅硬的質感,昭示著這柄武器的不凡,折千刃而鋒芒不減,當真是好兵器啊。
「大王,此戟可以有名?」
「有,寡人叫他,驚鯢。」
崇國與王師會師,而罪臣蘇護一家老小也被王師之人押解前往朝歌,按照帝辛的話來說,寒冬一過,秋祭之時,便用蘇護一家抵作人牲,祭祀后土,昭威四疆。
兩方大軍暢飲著王師帶來的美酒肉食,在這座破敗淤泥聚集的冀州城旁,狂歡了三日。
樂至深夜,子啟推開帳篷,冷冷的看著子衍。
「誰讓你擅作主張,去招惹那位年輕將軍的?」
「我自己想做,不可以嗎?大兄你不想爭,弟不怪你,可是憑什麼讓一個黎庶出身的野人能盡享封爵的榮耀,就因為他在戰場上多用了幾份力?」
子啟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家仲弟,當日先王薨時,他便自作主張,擅自去市井散布流言,還通傳臨潼關守將,害了他一員大將。
「你還看不明白嗎?這是崇侯虎和大王的默契,任用奴隸之事可大可小,今日還不待你開口,大王就用那戰功彪炳的一身榮譽堵住了你的嘴,也堵住在場所有大臣的嘴。」
「他的大勢已起,你攔不住的,而且他身居北海之地,與我等並無利益衝突,仲弟,不要再做蠢事,無緣無故給自己樹立一位強大的敵人,這不是蠢不蠢的問題,這是在找死。懂否?」
看著子衍敷衍的應承聲,子啟無語撫額,知道自家弟弟不僅沒聽進去,好像還想藉機繼續做些什麼時,自啟怒不可遏的一腳踹在其身上,低聲喝道。
「我不管你又做了些什麼,但是你給我記住,北疆這片爛泥坑,不要再攪合了,不然再鬧下去,局勢不是你和我能把控得住的,北疆出事,天下大亂,為兄第一個拿你的頭去祭祀父王,再往北有戎族,戎族,戎族。懂否?」
看著大兄真的生氣了,子衍方才訥訥道:「可是……可是,我已經說了那些話。」
「你……你又說了什麼?」
「也沒什麼,就是晚間晚宴之時,藉機找著獨自喝悶酒的崇應彪多嘴了幾句。我只是胡說八道,當不得真!」
「就說,崇侯虎想收孟嘗為子,繼有崇氏,他崇應彪可能一輩子都離不開朝歌,回不了崇城!」
碼字到失眠,閉上眼都是鍵盤,還有催更的人間。。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