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我就貪一點點(1/2)
帝辛四年,立春。
前些時日熱鬧非凡的入城儀式已經漸漸淡去,沉寂一個冬季有餘的孟地賢君此刻也不再被朝歌的城民掛在嘴邊。
就和後世的熱搜一樣,熱度一旦褪去,大部分人只會記住最新的時事,如無特殊點刺激,舊事便很快會被新的時事所替代。
無數捕風捉影的各種消息在市井巷弄中廣為流傳,唯一一件能讓津津樂道的,只有鄧九公拒婚這一項。
有人說,年輕的孟伯深受感情上的創傷,已經無心進取,整日暗自神傷,那個風光無限的孟嘗放棄了諸多高官職位,已然出仕大商內服,領鎮北將軍銜,同時兼領了朝歌城的農尹一職。
此農尹只是一城之尹,而非整個大商的農尹,一直以來兼領農尹之事者便是丞相比干,風光無兩的孟伯嘗居然高開低走,跑去丞相手底下做泥腿子的事情,這件事倒是著實讓不少人有一種錯愕的感覺。
人人都以為他會對黃飛虎的大將軍之位發起挑戰,就連黃飛虎本人都是如此認為,可人家偏不。
百事當興,以農為首,大商的良將不在少數,他所想做之事也並非軍伍之間能夠實現,於是孟嘗便帶著姬旦、吳敢,開始了朝歌的農桑事宜。
萬事要切其根本,才能一勞永逸,正如兵法所言,兵戈不可輕啟,不戰而勝方為上策,戰場也從來不是戰陣廝殺,沒有政治目的的戰爭那叫窮兵黷武,而能夠通過政治解決的紛爭,孟嘗絕不願輕啟刀兵。
當然,這也有一個前提在,你得有實力,空談說服不了別人,軟硬皆施方為王道。
「主君,在孟地要事農桑,來了朝歌還是要事農桑,那這朝歌不是白來了嗎?」
吳敢有氣無力的鋤著地,一臉不情願的看著自家主君和軍師像個下里巴人一樣,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躬耕著腳下的土地。
「你啊,就是脾氣太焦躁,不然我早就讓你單獨領軍鎮守一方了,好好看,好好學,伱也是馬上將成為一城乃至一地主君的人,這都是你用得上的東西。」
吳敢搖著頭,他才沒有那個耐心跟著自己主君混在田野之間,只是見著姬旦趁他說話之際又領先了他數個身位,天生犟骨的吳敢才立刻咬著牙耐著性子,往前鋤地開荒。
貴人尚且如此,其他的農夫與僕從見狀,更是卯足了勁的與身下的大地費力耕種著。
貴人說了,拓荒一畝便減一分稅賦,若是能拓荒十畝,便是減賦至二十稅一,這麼算下來,不僅僅是原有的良田能夠減少一半的賦稅,新增的荒田開發好之後又能多賺一筆,這天下還有這等好事?
孟地的賢君果然不同凡響啊,真的是大大的好人。
一連數日連續的耕種,朝歌城外諸多的農人基本都已經認識了這個做事一絲不苟,還能與他們打成一片的新農尹,往年極難推進的拓荒政令,今年尤為輕鬆,此事也驚動了城中處理國事的丞相比干,強行中斷政務帶著吏官聞迅而來。
時代落後也有它落後的好處,百姓質樸是一方面,還有一點便是沒有後世那麼誇張的土地兼併,特別是大商遷都朝歌才不過三十餘年,城外有足夠的沃土提供給孟嘗開拓新的田地。
等比干趕到之時,孟嘗正和農夫們就著未曾完全脫殼的黍米湯水,大聲的噴吐著污穢話語,和他們打成一片,辱罵著已經挫骨揚灰的袁福通,通俗易懂的吹噓北海之戰孟地將士的勇猛。
比干不由得有些扶額,這個孟伯簡直有傷風化,泥腿子的習性怕不是沒有完全脫離出來,這哪裡是一個新國之主,看起來竟然和農夫無異。
「孟伯,聽聞你僅僅三日便在朝歌拓荒千畝?」
「喲,這不是丞相嗎?來來來,丞相,您來的巧了,在下這裡正好找老鄉討了一碗黍米湯水,您嘗嘗,這味道極美,可是孟嘗有好幾年未曾嘗過如此美味了。」
旁邊提著湯桶的農夫笑的合不攏嘴,露著昏黃的大門牙喜滋滋的從桶中乘出一碗清湯寡水的米湯,而後將陶碗側在桶邊,輕輕的逼出湯水,又重新往復了幾次,最後端著一碗明顯米粒多於其他人的黍米湯遞給了丞相。
「丞…丞相,這裡還有,吃這碗,這碗米粒夠多。」
比干有些看著孟嘗看熱鬧的眼神有些好笑,也不矯情,接過陶碗就倒進了木桶,然後重新打了一份米湯一飲而盡。
「孟伯可是小看老夫矣,昔日我與王兄勸農事桑時,沒少在地里扒食,這米湯哪有你說的美味。」
「丞相,這可是百姓之糧,一碗小小的米湯里,您可曾看見鄒老漢那一片熱心與赤誠?我們高居內院大宅,平時吃肉喝酒,難得有機會吃到這些粗糲的食物,可是他們不一樣,這一份黍米湯說不定就是鄒老漢家中最最珍貴的食物,可是他卻無私的給了我們。鄒老漢,我且問你,你今日為何要請我喝米湯?」
皮膚黝黑,渾身膩著油的鄒老漢,明顯是已經精心打理過一身,衣服雖然破陋但卻乾淨整潔,此刻聽到貴人相問,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,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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