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權利遊戲(2/2)
若是有人敢說黃妃無罪,是被構陷的,姜侯那裡如何交代?
這是一樁無頭懸案,黃妃神魂已失,根本沒辦法問知事情的原委,若是一句構陷搪塞,東魯一旦離心……
大商的柱石,威震天下的太師聞仲俯身在帝辛耳邊說著自己對事件始末的看法,整個西宮站立著數百人,有大臣、有將軍、有士卒,無數雙眼睛盯著此事,卻無人敢上前應話。
帝辛的臉上陰晴不定,滿腔怒火猶如被一盆冷水澆滅,但是對於黃妃的恨意卻絲毫不少,至少有一件事帝辛聽明白了,不管是誰構陷黃氏,這最後戳向草人的那一刀,是黃妃親自紮下去的。無論如何,這一刀的罪過是存在的,他心頭的怒火根本放不下去。
大王和太師耳語,眾人三緘其口。
孟嘗也是心中不斷的盤算著這件事的邏輯,頻頻看向蝶舞,這女人總是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,剛剛的話語可不像是一個中立派該說的話,仿佛是在為帝辛指一條最佳的退路。
所有人都在權衡利弊得失,唯獨帝辛不是,他在乎的是情感,他是真的在悲傷。
「老師,我好累,我真的好累啊。」
「大王,何出此言?」
「我總以為,得到了王位,我就能快活,就能無所顧忌,我心中有很多想法,想駕九御征平東夷,橫掃犬戎,拓土南疆,打滅西周的崛起之勢,可是,老師,真的當我君臨天下之時我才發現,身邊全是掣肘,這個不許,那個不允。我真的不懂,明明只要所有人都齊心協力,就算會有各種問題,我們都能克服的事情,可為何就有這麼多的明爭暗鬥,爾虞我詐?」
「我真的好累,梓潼已經這樣了,我真的很害怕,我害怕失去她,我也很怕祖宗的基業有朝一日在我手中盡毀。我能明白您的意思,我並不是看不懂事態,只是我真的好累,我也是人,有自己的喜怒哀樂,我好想任性一回,老師,您能幫我嗎?」
聞仲回頭看了一眼群臣,蹙緊眉頭的將帝辛拉至偏殿,柔聲說道:「孩子,這就是王的意思啊,大王為何要稱寡人?為何要自道為孤?這一條路本來就不容易,當年我問你,可曾想好,你是如何答覆我的?」
「但為殷商社稷,子受雖死不悔!」
「你的先祖都是這麼過來的,你也不例外,孩子,你是大王,你不是凡人,你應當是天中的太陽,太陽就應當有太陽的氣魄,怎可如柔弱的月光一般,如此的兒女情長?坐在這個位置上,你只能是一位強大的王,一旦你露出膽怯,便是整個大商危難的時候。」
「那我該怎麼辦?」
偏殿中的君臣二人訴說著悄悄話,可在廷外卻又有意外來臨。
只聽著遠處兩聲稚童嚎啕大哭的聲音由遠而近的傳來,王子殷郊、殷洪滿身血跡的一路哭泣跑來。
「父王,嗚嗚,父王!!你在哪兒啊,父王。」
「父王,你快回去看看吧,母后不行了,母后她要死了啊!」
殷郊的嚎哭引發群臣轟動,天塌地陷的噩耗震驚著所有人的神經,有人跟著一起悲傷大哭,也有人心中惦念著王后如履薄冰二十載的辛勤仁德,總之,驚天的噩耗讓群臣失色,讓士卒悲愴,也讓黃飛虎不禁抱著自家妹子嚎啕大哭起來。
「砰」的一聲,偏殿的側門被帝辛一腳踹飛,此刻的他,哪裡還有往日那個威勢逼人,英明神武的形象,絡腮鬍的面容被淚水浸濕,毫無君王之儀,一路向中廷狂奔而去。
「梓潼!!」
形勢急轉直下,眾大臣急忙跟著大王一起,一路狂奔。
而此時,跟在殷郊身旁的散修高人鄺誠,一把拉住殷郊的身形,指著躺在地上的黃妃說道。
「殿下,看見那個睡覺的女人了嗎?你的母后死了,她殺的,可是你的父親並不想為你的母后的報仇。」
「胡說,我父王最疼愛母后,他不會這麼做的。」
「可是,她沒有死,不是嗎?看見那個女人身邊兩個人了嗎?一個叫黃滾,是七代忠良黃氏的族長黃滾,另外一個,不用我介紹,您應該知道吧!黃飛虎大將軍,那可是大商未來的國之棟樑呢!」
看著眼前的小人兒仇恨的眼神,鄺誠手中憑空出現兩把寶劍,輕輕的遞給殷郊。
「想報仇嗎?這是我傳給你的雌雄劍,這是殺伐利器,僅僅只是鋒芒劍光都足以要人性命,用來復仇再好不過,你敢要嗎?」
殷郊咬著牙,接過雙劍,緩緩向前走去。
一旁還未離開的孟嘗立刻準備起身勸阻,卻不料身邊尤渾死死拽住了他。
「二弟!!這是最好的結果,不要橫生枝節!」
「果然是你,孟渾!!!」
兩人低聲對峙著,而殷郊越走越快,最後一路衝鋒起來,所剩下的黃氏家將與黃飛彪、黃飛豹垂著頭沒有動作,黃飛虎緊緊抱著自己阿父的身軀,兀自流淚。
「妖婦,殺汝者,殷郊!還我母后命來!」
劍光一閃,黃妃瞪大著雙眼,胸腹之處頓時血流如注,呆呆的看著天空,一片蔚藍!
「豎子,一群豎子,我要殺了你們,她都已經變成這樣了,都已經廢了,你們還要殺她,為什麼?!殷郊,老夫誓殺汝!」
黃滾身上氣血熱浪涌動,殷郊大驚,跌跌撞撞的往中廷跑去。
「唉!」孟嘗心中有些難受,伸手指著孟渾,或者說尤渾,眼中有股酸脹的感覺。
「好,很好,尤渾大人,這下你滿意了?你心裡舒服了嗎?」
「你要罵我,打我,都可以,快走,跟著其他人一起,趕緊走!」尤渾看著暴怒的黃滾,殺氣沸騰的黃飛虎,急忙拉著孟嘗,跟隨著一群大臣往中廷跑去。
這一下,算是全亂套了。
暴怒的黃滾一把掀翻更強大威武的兒子,拳腳並用揍著黃飛虎,發泄著心中的怒氣。
「阿…阿父,不…不要打大哥。」
似乎是迴光返照,黃妃眼神清明,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家阿父,纖纖玉手伸向黃滾。
「阿父在!」黃滾和幾位兄長紛紛上前,眼中熱淚滾動。
「小妹,大哥發誓,一定要替你報仇,不論幕後是誰,上窮碧落下黃泉,我黃飛虎發誓,若是不能手刃這個狗賊,此生不配為人。」
「不用了,大兄,不用了,我好累,我要睡一會兒。」
「阿父,大兄,若有來世,能不能…能不能不要再逼我出嫁,我只想……」
蓼蓼者莪,匪莪伊蒿。哀哀父母,生我劬勞。
蓼蓼者莪,匪莪伊蔚。哀哀父母,生我勞瘁。
孟嘗跟在尤渾的身後,不知不覺想起了這一首《蓼莪》,這就是時代,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痛,就算往後再平移一千年,這種荒唐的犧牲也從不止息。
知之幸也,不知未咎。困有心賊,抑之無恙。
連帝王公侯之家都如此朝不保夕,那百姓又是如何的水深火熱?或許什麼都不知道的死去,本來也是一種幸福。
PS①:神農本草經據傳是神農氏所寫,但是公認成書編撰是在秦漢時期,這裡提前引用,純屬虛構,請知悉。
另外,身體不適,只能日到5K,最後一章也算是一個大合集,休息一下,我調整一下狀態,昨天的預告沒更新出來,那麼我心中認為還算爆的那個小高潮,明天肯定會如約而至的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