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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權利遊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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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辛對黃妃有印象,但也僅僅只是有印象,談不上有多麼了解,納妃之時他還是王子,只記得這是一個喜歡害羞的姑娘,動不動就喜歡閉著眼睛紅著臉,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。

比起熱情奔放,成熟知性的姜後來說,他並不喜歡這樣羞澀內向的女子,新鮮感一過,便幾乎忘卻黃妃的存在。

可是眼前這個雙目無神,口中涎液肆流的小女子,他怎麼也沒辦法和腦海中那個模糊的身影對上號。

「她這是為何?」

黃滾沒法回答,只能望向自己兒子黃飛虎,他平時駐紮在界牌關,數年難得回一次朝歌,平時與黃妃關係最好的,就是黃飛虎這個大哥。

「半月前,飛虎曾來探望,舍妹幽憐,卻並未……並未變成如此模樣。」

帝辛虎目雄踞,似乎想從這父子的悲痛看出一絲偽裝的痕跡,可是以他對二人的了解,黃飛虎尚且有一些小心機,黃滾卻不是,他就是一個真正的直腸子,此刻不像是偽裝。

想罷,帝辛一耳光便打在黃妃的臉上,猶如黃滾掌摑尤渾一般。

「大王!」黃氏父子驚呼道。

「退下!」

很少有人能在帝辛咄咄逼人的目光中保持冷靜,只見帝辛抽出腰間寶劍,亦步亦趨的向黃妃走去,強大的氣勢壓迫著這個弱女子。

黃妃呆滯的眼神有了聚焦,茫然也終於化作驚恐,手腳並用的往身後爬去,想要遠離這個兇惡的男人,一邊爬,一邊念,口中的話語讓眾人無不惶恐。

「不要過來,你不要過來!嗚嗚嗚,我的孩子,我的孩子啊!你死的好慘啊!是姜後,是那個惡毒的女人殺死你了。」

「我要讓伱償命,我要讓你償命!!」

說罷,黃妃從懷中取出一個乾癟的草人,順勢就往地上丟去。

眾人大驚,這草人……

巫蠱之術,傳說中的巫蠱之術,草人釘頭術!

尤渾見狀立刻附身將自己化作肉墊,接住了草人,仿佛手中不是無生命之物,他接住的就是姜後的命,輕手輕腳的尤渾輕輕捧起草人,然後著急忙慌的查看起來。

「這……」

看著草人腹部碩大的血洞,幾乎和姜後如出一轍,尤渾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,生怕這鬼東西在自己手上出個三長兩短,草人背後正是一塊白絲布,絲絨之間纏著幾根長發,上書一個「姜」字。

「大大大大王,這是巫蠱之術,咒王后者,正是黃妃啊!」尤渾驚恐的將手中草人遞給了帝辛。

看著手中做工粗糙的物件,帝辛眼睛瞬間紅了,手中利劍筆直的刺向了黃妃,絲毫不留情面。

黃滾見狀,頓時哇的一聲哭出聲來,徑直擋在了黃妃的身前,以身擋劍抵住了這一劍,鋒利的寶劍扎透了黃滾的肩胛部位,殷紅的血液一點一點的滴落,可黃滾卻絲毫不在乎疼痛,悲憤的望著帝辛求饒道。

「大王啊!您看在老臣四十七年為大商征戰有功的份上,饒了小女吧!她不是這樣的人,她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啊。」

「飛虎,飛彪,飛豹,你們快來啊,快來找大王求求情,你們妹妹連雞都不敢殺,連一隻兔子養死了都要哭上好幾宿的性格,她撞邪了,對,她一定是被人施了妖法啊,大王明察!大王明察!」

帝辛咬著牙,轉動著手中的利劍,恨恨的說道:「老匹夫,這是你第二次擋在寡人跟前,若有第三次,我一定殺了你!」

眾人大驚,紛紛在人群中尋找著丞相的身影,可奇怪的是,發生如此大事,比干卻不在現場,沒有丞相和商容,他們哪兒敢上去勸諫,於是目光紛紛投向了仁義的孟伯,和威嚴的聞太師。

只見向來敢於擔當的孟伯此時卻猶如身出天外,瞪大著眼死死盯著尤渾,當真是更奇怪了,眼前這麼大的事情,孟伯居然恍如未知,盯著一個佞臣作甚?

見四周無人上前,終究是聞太師挺身而出,一把攬住帝辛的肩膀,往後拉去。

「大王,忘了老夫曾對你說過的話嗎?越是緊要關頭,便越是要沉著冷靜。」

「老師,梓潼也是你看著長大的,她如今臥病不起,命懸一線,你叫我怎麼冷靜?」

不對其稱孤道寡,這是帝辛對於聞太師的尊重與敬仰。

「老夫知道你心裡苦,所以你才更要冷靜,此事蹊蹺眾多,你殺了黃妃又有何用?她一個弱女子身居西宮從不外出,她如何能學到這巫蠱之術?」

「不過,這幕後之人恐怕也沒有想到,我朝歌城內,正好有一位九黎祭司,論蠱術,他們若是稱第二,天下無人敢稱第一,大王,不妨讓她試一試黃妃跟腳,免得殺錯好人,反倒讓幕後真兇逍遙法外。」

帝辛幾次欲要抬手,卻聞太師穩穩的壓住身子。

「蝶舞!」

聽到聞太師呼喚,蝶舞施施然的從群臣中走出,其背生雙翼,膚色如灰的樣子引得眾人嘖嘖稱奇,蝶舞向帝辛施禮,隨即走到黃妃跟前,在黃滾的注視下點了點頭,然後手中瑩瑩綠光浮現,遊走在黃妃身上,探查著法力波動和神魂變故。

黑霧越是遊走,蝶舞心中便越是沉重。

「太師,其所用之術確實是蠱術,但是並非我南疆之蠱毒,而是巫咒之術。」

「這二者有何區別?」

蝶舞輕輕從草人背後指出髮絲部分,向眾人展示著其中的門道,但是卻極力護住髮絲不讓人觸碰,目前姜後垂危,輕解咒術,恐有事端。

「巫蠱術並非我南疆九黎族首創,上古時期各氏族部落,都有幾位能與天地神靈通靈之巫,我南疆之人用的巫蠱,是藥理之學、本質脫胎於《神農本草經》①,取百藥煉製成蠱,而黃妃身上之蠱,非藥理之學,而是一種邪術,是術法,是假借天地邪神之力的禁術。」

帝辛很不耐煩,他對所謂的蠱術、邪術沒有絲毫了解的興趣。

「這和黃妃身上的異常有何關聯?」

「回稟大王,當然有關聯,既然是邪術、禁術,凡人想要施展,肯定要付出一些代價,人有三魂七魄,魂為靈,魄為精,黃妃已失兩魂六魄,獨留一副空殼,這便是代價!」

聞仲聞言也眯起了眼睛,細聲問道:「你的意思是,黃妃既然丟失了大半的魂魄,便是應了這強行施展邪術的代價?」

「這只是蝶舞的猜測,若是鬼道中人施展此等邪術,應該明白其中代價幾何,一般都會提前預設好擋災的迷魂小鬼,黃妃不知邪術兇險,貿貿然施展的話,很有可能便是以自身魂魄驅動法術。」

黃滾大怒,抓著刺入肩胛的利劍就往蝶舞擲去,卻被其輕輕閃身輕易躲了過去。

「血口噴人,你在說謊,小女不是那樣的人。」

蝶舞告罪一聲:「此為猜測,做不得真,或許其中另有隱情也說不定。」

說完此話,蝶舞便退回群臣之中,路過孟嘗之時,看著他一副驚訝迷惑的表情,輕輕拍了一下孟嘗的肩頭,爾後不再言語。

所有人都陰沉著臉,看著平躺在地上猶如無魂死屍一般的黃妃,心中紛亂如麻。

黃滾的話,可信但不可盡信之,從古都是人心善變,以前純善,不見得被冷落數年後還是那副純善的模樣,至少在場的大部分人自認為不一定能秉持本心。

但是這一件巫蠱之術中有兩件最關鍵的事情,讓眾人,也包括帝辛自己百思不得其解。

其一,黃妃無子,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子,而且還是被姜後害死的。

其二,一切太過巧合,如此邪術就仿佛一切都踩在巧合之上完成,黃妃意外得到邪術,然後意外的能在足不出戶的情況下取到姜後的髮絲,意外的引發邪術反噬,和王后來了一出同歸於盡,又意外的剛好讓黃滾知道,讓這個莽夫把一切可以藏好的器物與證據生生暴露出來。

不過,真正讓聞仲,讓飛廉,讓已經明白事件原委的眾人最為頭疼的便是。

一邊是七代忠良的黃氏,黃飛虎何人?鎮國大將軍!而另一邊是姜後,她不僅僅是帝辛最愛之人,更是大商的王后,最要命的是,他的父親是東伯侯姜桓楚。

若是有人敢說黃妃無罪,是被構陷的,姜侯那裡如何交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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