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再回朝歌,物是人非(1/2)
第272章 再回朝歌,物是人非
濱州自上古之時起,比鄰陰山之北,向來都是抗擊草原之上戎族的邊塞重鎮。
匹夫無罪懷璧其罪,這一塊膏腴之地偏偏又非常的肥沃,不論是水草還是土地,只要一把火燒掉草木,立刻就是一片上好的種植之地,所以除了戎族以外,又成為了各大諸侯紛紛爭奪的一塊的寶地。
自夏時起,這一片大地就沒有站立過一個持久的勢力,數度易主。
不論是夏都還是早些年的成湯,都是在一步步南遷都城,頻繁的戰爭之後又重新尋找新的地方定居,安穩發展實力,然後重新崛起。
孟嘗猶記得濱州是如何變得勢弱的,基本上和崇國保持一致。
故事的根源還得回到袁福通的發動的豐壤之戰,都是死了含辛茹苦培養的最佳繼承人,然後被夷族與周國硬生生的拖進戰爭的泥沼拖垮的。
就這麼一片混亂的地區,依舊能在河西的各處,看到鬱鬱蔥蔥的青山綠水,青黃良田。
一支百人規模的白衣甲士軍陣正在不急不緩的一路南下,為首者正是放養著玉麒麟,坐在馬車內和准提道人論道的北伯侯孟嘗。
正在馬車內黯然自嘆的孟嘗輕輕放下手中把玩的菩提子,黯自嘆息。
「嘗,你既然知道此去龍潭虎穴,為何還要一意孤行?你掀開門帘看看外面,就連野人都在感念你的功績,你的仁義與善良,連庶民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,你怎麼就執迷不悟?」
准提道人恨鐵不成鋼,喜歡他的仁義是不錯,但是真勸不動的時候他也是會著惱,恨不得將孟嘗直接五花大綁,送回孟稷去做他的安樂諸侯。
馬車外的甲士士氣低迷,周圍圍滿了聞詢而來的人群,有庶民、有野人、也有周邊地區的豪族、貴族。
此刻他們仿佛都不再互相嫌棄,而是跟隨著馬車不停的哭訴、怒斥、喝罵。
規勸自己的伯侯,萬事以自身安危著想,不要去朝歌以身犯險。
「孟伯侯,豈不聞昔日周國之季歷乎?前車之鑑,後車之師,若是一去不回,又該如何?」
大量的士子被隔絕在方陣之外,只能奮力的大喊著,企圖勸退孟嘗,讓其迷途知返。
「大王待我以誠,既未派人捉拿孟某,也沒有以大軍壓境逼我前去,諸位要相信大王,也要相信孟某,請回吧!孟嘗心裡有數,此去必然平安無事!」
准提道人憤怒的將馬車內小几上的菩提子拍落,原本就串得非常粗糙的菩提子化作大珠小珠,散落在逼仄的空間內,敲得木板邦邦作響。
「你有個屁的數,你要是真的懂事就不該去,今日的商王早就不是和你東征東夷時那個商王,就算他還顧念舊情,比干也不允許伱再在北疆耀武揚威,光是一個小小的尤渾就可以把你弄死,你憑什麼覺得平安無事?」
「自古強大者皆以兵權稱霸,捨本逐末的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上,就是一種愚蠢。」
孟嘗聳了聳肩,比干現在待他他不知道,至少沒有人能比他更熟悉尤渾。
一封只有他們認識的簡體書信,短短几個字,再結合偵騎回傳的朝歌信息,他用屁股都能想到尤渾的謀劃打算。
道不同,但是兩兄弟追求的結果是相同的。
誰都有可能想讓他死,唯獨尤渾不會,反而是孟嘗覺得自己親大哥變得有些物是人非,有他在朝歌這麼攪風攪雨,大王能變好才是真見鬼。
只可惜,這個話沒辦法和准提道人說,從尤渾開始選擇做權臣、佞臣,他們兩兄弟未來便不可能有相認的機會。
一個是被萬世唾棄,釘在恥辱柱上的奸佞小人,而另外一個,傳播那麼多閃閃發光的思想,註定青史留名。
准提道人還在發飆,孟嘗卻沒有心情去理會,他的內心已經飄飛。
回到了小時候桑榆樹下一起偷喝渾酒,一大幫孩子在孟渾、孟竹的帶領下,上山采野果,下河捉魚鱉的美好日子。
同樣也回想起在東魯時,一手托舉一個殷郊、殷洪,脖子上還坐著姬有魚的那個帝辛。
現實能改變很多人,就算是王者,也會在時間和現實的雙重夾擊下改變很多東西。
當尤渾遇到帝辛,這兩個人夾雜在一起之後,就像是秦檜遇到趙構,原本好不容易扶起來一點的大商,又開始風雲飄搖。
尤渾已經變不回孟渾,但是尤渾一直沒有脫離過孟渾。
孟嘗很猶豫,也很迷茫,崇侯虎的恩情他記得,太師、帝辛對他的栽培他也記得,所以他也不願意做假裝視而不見的鴕鳥,不想成為吃干抹淨後怒斥『紂王無道』的白眼狼,再三思慮之後,還是決定去一趟朝歌。
去看看胡喜媚和柳琵琶究竟是人是妖,去試一試再度斧正大王的心態,去為太師再助力一次,同時也是給自己的一個答案,一個未來該以何種態度去面對大商的答案。
如果單純因為威脅論,就去否認別人對自己的恩情,萬一大王並無害他的想法呢?
就像是以前他看過的一部電影,新少林寺,軍閥侯傑因為大哥宋虎不夠尊敬他,懷疑大哥想奪權,於是先下手為強,在大哥準備交接全部兵權的晚宴上,直接屠了大哥滿門,其實他若是沒有那份多疑,自己大哥也不會被他誤殺,妻兒老小也就不會被手下的叛徒以彼之道還施彼身。
他不是曹孟德,做不到寧我負人,休人負我,也做不出殺呂伯奢全家的事情。
這就是要去朝歌的原因,讓准提道人便是不理解,但是很喜歡的原因。
不問前程,但求心安。
嗯,還有一個同樣也很重要的原因,孟嘗不想同時再與大商開戰,孟稷的這根戰爭神經再也經受不住任何的重擔。
與大商進入戰爭模式,也就意味著孟稷,一個國家幾乎要單挑全世界所有的諸侯,還要和超凡勢力開戰,這個後果太過誇張,現在的孟稷也吃不消,稍有一點點不慎,就會如同雪崩,瞬間引起連鎖反應,滑落深淵。
不是不能打,而是沒必要,能把敵人化解成為朋友,比窮兵黷武更實在。
見著孟嘗沉思良久,此時無聲勝有聲,得到自己滿意答覆的准提道人,看起來有些恨鐵不成鋼,但是內心深處也是鬆了一口氣,至少他沒有看錯人。
「你小子一定是蠻牛得道變的,死犟死犟,罷了罷了,你非要去蹚渾水,我若是攔你,怕不是還要遭你記恨。隨便你吧!」
說完,准提從懷中取出一把晶瑩碧綠如瑪瑙翡翠一般的翡翠琉璃菩提子,心疼從中揀出二十一顆大小均勻,顏色深淺不一的菩提,雙手一搓,便化作了一串碧綠手串。
「十顆深綠色的菩提代表十天,護你靈體不滅,十顆淺綠色的菩提代表十地,加持金剛法咒,可助你丈六金身不滅,剩下的一顆便是我加持不動如來的果位,今日貧道擅作主張,提前將果位交由你手,你可千萬千萬不要辜負貧道的一片苦心啊!」
「你未成佛,無法發揮如來真身之威,一旦有危險,吞服果位,便可坐寂入道,身化如來。同樣你也要切記,一旦入道,從此便是借外力成就果位,此生難得寸進,不到十萬火急,儘量不要吞服,切記!切記!」
「准提……老師……」
孟嘗有些羞愧,自己沒少忽悠這位西方教聖人,也很多事情也沒有如實告知,卻不成想這位老師竟然如此仗義,有險必救,有事必幫,這下讓他反倒是不好意思起來。
大恩不言謝,孟嘗只能順勢在逼仄的馬車內,重重拜倒,表示感謝。
這東西,他還真就需要,入朝歌的底氣就來源於不動如來法身,這下好了,安全感更加爆棚。
准提道人面色上又浮現出陣陣的悲苦,恰如六年前師兄閉關,被逼著出來迎來送往,主持大局時的表情一樣,在給出至寶手串之後,索性拂塵一擺,整個人化作虛影,從馬車內消失,只留下一句好自為之。
剩下的路程,便徹底安靜了下來,只有馬車搖搖晃搖的吱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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