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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一計害三賢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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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滾與晁田默不作聲。

魯雄撫著長須,高傲的面向黃飛虎與聞仲,朗聲說道:「帝乙四年,先帝征伐東夷,遭臨侯背盟偷襲,深陷敵陣,老臣得知後,親率三千騎兵,沖入臨侯大軍中,救得先帝,此乃護駕之功,不知大家以為,某可否飲此酒?」

群臣無言,護駕之功確實是大功勞,加上魯雄老將軍征戰沙場四十載,老當益壯,勝績雖然不算太多,可也從未遭逢過什麼大敗,他飲下此酒,確實也算是實至名歸。

只是最近幾年魯雄據冀州,這可是中原地帶堪比朝歌城的繁華都市,哪怕被孟嘗水淹之後,復甦的時間也是極快,短短几年時光,模仿孟稷的拓荒收納流民,一座堪比當時蘇護軍勢的冀州城又在重新復甦。

魯老將軍得意之後,對著朝歌城內連續上書七次,請封自己的為冀州侯,就是這一點讓很多人心中都對這位直腸子將軍心中頗為不滿。

「哈哈哈,當得此飲,當飲啊!」

帝辛笑得格外的開心,吩咐侍者賜酒,見魯雄一口飲盡,群臣無不拍手叫好,就連比干和聞仲都是撫須微笑,心中讚嘆大王收心之策甚好。

群臣的目光焦灼的望向了黃滾和晁田,特別是魯雄那一雙虎目,死死的盯住黃滾,似乎還有些嘲笑,惱得黃滾胸口生著悶氣而不得宣洩。

「哼,護駕之功?六年前,先帝駕崩,大王自征夷大軍星夜回朝歌,路遇『盜匪』攔截,是我,冒著殺頭的風險調離界牌關守軍,一路為大王開山護道,才能在先帝入陵前,護送大王歸朝繼位,此乃從王之功,我可飲下此酒乎?」

從王之功也是滔天的功勞,只不過他的兒子黃飛虎與大王是從小一起在太師手下長大,他不站大王的陣營,難不成當初子啟還能接納他不成?

不過吧,自從上次朝歌城內起了一些不好的爭端之後,這位老將軍,倒是陽奉陰違了不少,不遵詔令私自擴軍,飲宴後嘴上又從不把門,叫人由不得為他捏了一把汗。

帝辛依然笑呵呵,親自端起酒杯恭敬的遞給了黃滾。

「昔日寡人不懂事,一時衝動惹怒了老將軍,還望恕罪,請滿飲此杯,讓我們前事不咎,日後繼續盡忠職守!」

黃滾一飲而盡,大殿之上氣氛熱烈,紛紛叫好,哄得兩位老將軍心情澎湃。

唯獨最後一位功臣,晁田,此時卻是頻頻望向尤渾,心中發涼。

這是一個狠人啊,果然當初去尤府抄家滅門是一件倒霉事,當日舍弟還對尤大夫惡語相向,恐怕就是從那一刻起遭了此人的嫉恨。

三位功臣,兩杯仙酒?

晁田明悟,此欲何為也?

晁田輕輕的拉過樂呵呵傻笑的晁雷,隱秘的將手中虎符遞交給了晁雷,聲音微微顫抖,有些悲涼的小聲說道。

「二弟啊,如果……如果大哥死了,不要為我報仇,棄官離開朝歌城吧,這裡的水太深,不是我們兄弟二人能夠把握,逃!!逃去孟稷,去尋找孟伯侯,在那裡,或許你才能安穩的活下去。」

晁雷不明所以,迷惑的看著自家大兄,還沒明白為什麼大好的日子裡,大哥要和自己說這些,只是下意識將虎符收進袖袍,面色凝重。

只見大哥看了一眼尤渾,兩人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。

尤渾立馬一臉為難的看著大王:「大王啊,功臣有三位,而仙酒只有兩杯,這……是否還有其他美酒佳釀?晁田將軍可還等著呢!」

「哎呀,怪我啊,昨日貪杯,竟然只剩最後兩杯仙酒,內廷倒是還有西岐進貢的崑崙釀,南疆進貢的猴兒酒,不知道晁將軍喜歡什麼口味?寡人直接賞賜你一車美酒,如何?」

……

群臣愕然,沒有酒了?這可不是大烏龍嗎?別人都喝蟠桃仙釀,換到晁田這裡就變成了凡俗的美酒,這要是接受大王的好意,那不就是擺明了讓晁氏低人一等嗎?

果不其然,晁田將扣帶上的玉佩重重的摔在地上,一對虎目流著熱滾滾的眼淚,氣憤的怒吼道。

「兩位的功勞自是不小,晁田是很年輕,比不上兩位老將軍的資歷深,但是我晁田自帝乙四年入伍,曾在東夷大軍之中單槍匹馬三進三出,救下先帝,也曾與大王自征夷大軍星夜回城,一路上身中七箭,為大王開路。」

「北海之戰,我曾與舍弟血戰九頭蛇,力斗蜚獸,平波城下也曾游斗相柳。」

「敢問大家,晁田可否算得大功?」

群臣不語,晁田將軍自己不說,竟然無人發現,這位殷地晁氏的繼承人居然如此的悍勇,經歷如此豐富。

魯雄和黃滾的功勞他都有,魯雄和黃滾的家世他也有,真論起來,他的功績確實大過兩位甚多。

「晁將軍可當大功!」帝辛讚嘆道。

就在群臣沉默之際,只見晁田繼續怒吼:「既然認為晁某有功,那為何無晁田之仙酒?還是說我朝歌城內的群臣都要以論資排輩才能算真英雄嗎?」

「有功而無酒,此乃奇恥大辱!!!」

「晁氏子田,不服!今日無酒,有何顏面再去面見折衝府的將士?又如何能讓我晁氏子弟日後低人一等?」

憤怒的晁田神情分外悲涼,拔出手中的寶劍就剛烈的向著脖頸自刎而去,群臣目眥欲裂,聞仲和比干更是急忙上前。

「晁將軍,何至於此!?何至於此啊!!!」

事發突然,等到聞仲閃身之時,晁田已然癱倒在地上,脖頸處汩汩流出鮮血,一雙虎目死死的盯住晁雷,看著驚慌失措的弟弟,嘴中赫赫發出嘶鳴,似乎想要說些什麼。

晁雷剛要上前,卻看著阿兄的目光,瞬間心中泛起大恐怖,驚慌失措的跑出了大殿,一邊跑還一邊拿出阿兄交付給他的虎符,又拿出自己的虎符,朝著城外折衝將軍府狂奔而去。

此刻卻是無人再去管教晁雷的失儀,大殿上的驚變已經足夠讓群臣震驚。

魯雄更是面露羞愧,連連後退,感受著大家異樣的目光,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。

「唉!晁將軍何必如此剛烈?何至於此,何至於此啊!!!」

帝辛看起來有些愕然,手足無措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年輕將軍,捂著臉悲傷的苦笑。

「我勇不及晁田,功也不及晁田,不成想今日卻有酒食,而晁田無酒,此乃我之過,魯雄汗顏,無有顏面面對功臣之血,魯雄願隨晁將軍而去。」

晁田這邊群臣還未消停,只聽噗嗤一聲,身後魯雄將軍又拔劍自刎,裁於大殿之上。

又死一個!!!

於是眾人的目光立刻慌亂的望向了黃滾。

黃滾茫然,看了看殿前向自己衝來的黃飛虎,也看了看帝辛那面帶悲苦卻若有若無的笑意,閉上眼睛悲愴的笑了起來,這哪裡是表功,這分明是催命!

「罷罷罷!二位身死,滾何以獨生,此不仁也!恥人以言,而夸其聲,此不義也!晁田無酒而未發聲,此為滾之貪心作祟也!」

斷劍出鞘,第三人應聲而倒!

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這究竟是一場表功之議,還是一場明晃晃的陽謀?

聞仲大腦內一片嗡鳴,此時他也算是徹底看明白了,這就是一場陽謀,魯雄和黃滾如果真的要殺,何必用如此心機的手段,不過一杯鴆酒的事情,大不了讓他這個太師親自送酒,還不能解決界牌關和冀州的威脅問題?

就算是要整頓朝中事務,為什麼還要搭進去一個晁田?

晁家兄弟是什麼人?那可是大商內服王廷內新銳將軍之二,地位或許不如黃飛虎,不如張奎、飛廉這些,但是他們也是極具成長潛力的新銳將軍,折衝將軍府的主將,殷地晁氏嫡脈族人。

聞仲噌的一聲,抽出黃銅混合金鐵鑄就的打王金鞭,氣勢騰騰的站了起來。

「混帳,老夫忍你久矣,當初因為梓潼新喪,未曾對你嚴加管教,如今你在做什麼?沉迷女色,擅殺忠良,這是明君能做出來的事情嗎?」

「老夫老矣,還能護持這大商多長時間?俗話常說四十不惑,你又不是剛剛戴冠的小兒,還保持不住自己的本心?」

群臣目瞪口呆,看著聞太師勃然大怒,心中也是振奮不已,兔死狐悲,今日之三士,焉知非明日之我?

比干從震驚中轉化為振奮,頹喪擺爛的商容也饒有興趣的站直了身子,一群人紛紛望向太師,想要看他如何管教大王。

「我成湯基業五百餘年,數十代先王勵精圖治,勤懇勉政方才有今日的盛況,怎能因一人之喜好就荒廢王事」

「老夫輔佐三代商王,披肝瀝膽六十年有餘,得蒙先帝垂青,賜老夫打王金鞭,今日,我聞仲就要行教王之權,上打昏君,下誅佞臣。」

尤渾早已不知所蹤,找不到目標的聞太師龍行虎步抄起金鞭就沖向了費仲,一鞭下去,費仲逃跑不及,剛剛抬起格擋的胳膊應聲而斷。

「大王!!大王救我!!」

正要求情的帝辛眉頭一動,耳邊傳來傳音入耳:「你這個蠢貨!你挑錯了對象!如今伱還要作甚?」

「費仲不死,群臣激憤難以平復,影響極其惡劣。既然搭好了戲台,那就唱到最後,不要半途而廢,你先想好理由吧!等此事了結,大王,老夫等你一個解釋!」

帝辛瞭然,再也不看跟隨他多年的費仲死活,立刻匍匐在三位將軍的屍身前嚎啕大哭,其情悲忪,嘴中怒罵著費仲準備不周,誤了自己三位心腹大將的生死。

大殿亂作一團,比干下意識的抬頭四顧,卻早已不見商容、黃飛虎與晁雷的蹤跡。

事情,似乎並沒有大王想像的那麼簡單!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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