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(1/2)
第236章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
(中章二合一,拉一下均訂)
寒風刺骨,天地一片肅殺,冰冷的寒流,加上自孟稷推廣而來的宵禁,使得朝歌的夜晚格外的寂靜。
深邃的黑暗之中傳來一陣甲冑摩擦的咯吱的聲,整齊劃一的腳步打破了夜的靜謐。
一支與朝歌正規軍團著裝截然不同的青玄色重甲步兵緩緩劃破黑暗,長刀出鞘,圓盾置於胸前,打頭之人便是與孟嘗曾經化干戈為玉帛的原威武大將軍,現折衝將軍晁雷。
而這一支明顯精銳過其他軍團的威武雄壯之師,便是整片華夏大地上,第一支,也是目前唯一一支告別農業生產,完全脫產的戰爭軍團。
當這一支由孟嘗提議建立,組建後卻失去了主帥的軍隊出現在朝歌街頭之時,所有百姓紛紛關緊了門窗,生怕無端端惹上禍事。
尤渾在街頭騎在高頭大馬之上,渾身散發著酒氣,整個人在馬背上搖搖欲墜,似乎隨時都會墜馬倒在地上。
晁雷打馬上前,眼神中對著尤渾有著一絲嘲弄,以前就常常聽聞這位下大夫懼內的聲名,為人怯懦,好阿諛諂媚,不是一個君子人物,雖然面相上和他崇拜的好兄弟孟嘗有著四五分的相似,可性格卻是天差地別。
對於這樣的人物,晁雷不是很看得上,唯一值得稱道的是,這一次,下大夫居然敢直接檢舉揭發自己的外父尤蒼。
其實整件事情的發展,十分之蹊蹺,如果不是大王親自下令,讓他帶府軍入城,負責捉拿尤蒼,他根本不願意踏足亂象頻發的朝歌城。
根據大王多方求證,孟稷少主孟安確實是早產兒,出生就體弱,體重輕,骨架小,呼吸淺,各方面都表示著他有一副早夭之象。
可是大家心知肚明即可,沒誰能像小小的內侍卿士秦懿一樣,居然敢在大王面前公開談及此事,這個行為,就連憨直的惡來都不敢做,內侍卿士,如何敢如此猖狂?
君不見為了孟安能夠安然無恙,北疆的行商瘋了一樣,到處在民間搜刮養身護體的偏方,就連大王也擔憂得三天沒有行房事,日常的飲食都減半了供應,甚至還特意拿出珍貴的人牲去了一趟城外的媧皇廟,以王的身份,為自己的猶子祈福。
甚至還把王廷之內,擅長安胎養身的醫師統統強制外差,輕裝上陣直接丟到了孟稷,讓他們去看看孟安,為他調理身體,務必讓他健康長大。
這麼明確的信號,居然真有人能看不到。
孟嘗貴為北疆伯侯,他的恩寵已經逐漸開始超越勢弱的東伯侯姜桓楚,即將成為大商扶持的新左膀右臂,只要孟嘗和帝辛在,這個孩子能堅強的活下去,他的未來必定是極盡榮光,成人之後一定是集萬千寵愛的未來風雲人物。
就這種在食肆中的走卒販夫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上,秦懿的行為就變得有些耐人尋味。
反正在晁雷的眼中,秦懿和死士沒什麼兩樣。
問題就在於,眼前這個看似借酒澆愁的尤氏外子尤渾,他又在這一場動亂中,扮演著什麼角色?
他檢舉的尤蒼罪責實在太多,已經罄竹難書。
暗中向四大伯侯去信結盟,身為內服重臣,卻和外服的諸侯打掩護,利用職權之便,給諸侯們開綠燈,走私糧草,販賣軍資,這些都還算小的,畢竟在朝中的大臣,沒有幾個敢說自己一定乾淨,或多或少都有在閒暇時掙點外快,稍微開個後門。
可是將用作祭祀的人牲批量報損,「折舊」給諸侯計算人牲數量,這件事情就相當炸裂了。
這不僅僅是政治上的問題,直接把王室宗室,還有與世無爭的大巫祭直接炸了出來,幾方勢力在王廷之內吵到昏天黑地,勢要嚴懲褻瀆上天與先祖的囊蟲。
很好,權勢熏天的一代重臣、權臣,這下真的沒辦法掙扎了。
若是別人還好,對於精通構陷、潑髒水、無中生有、倒打一耙的晁雷而言,同類氣息太重,越是天衣無縫,沒有破綻,就越是有一股濃烈的計劃感,這不是偶然,絕對是人為。
他沒有證據,但是同類的氣息告訴他,事情絕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。
「呵呵,尤渾大夫好興致啊,此時此刻居然還能喝酒助興,可是在慶賀?」
尤渾悲傷的表情瞬間凝滯,意味深長的看了晁雷一眼,隨即又恢復成了醉醺醺的悲傷狀。
「有何慶賀?渾只是在悲傷,外父待我如親子,可大王也對我恩寵有加,尤渾心中愧疚難言,試問天下人:誰言臣子道,忠孝如何能兩全?」
情至深處,就連關好門窗的百姓都能清晰的聽見尤渾的哭泣聲。
以前總以為這是一個諂媚的小人佞臣,卻不曾想,也有大義滅親的壯舉,倒是以往小瞧輕視他多年。
晁雷一陣無語,看來自己終歸是臉皮不如尤渾厚,他要是能有尤大夫這種功力,未來他都敢朝黃飛虎的大將軍之位叫叫板。
只見晁雷下馬,拽著尤渾就走到了一旁,轉頭望了望四周,讓府兵們戒嚴,輕言細語的和尤渾說道。
「尤渾大夫,自己人,快和我說說,你究竟是怎麼把你外父拉下馬的?」
尤渾怒目而視,指著晁雷就喝罵道:「豎子,尤渾是大王的之臣,你我為同僚,少和我拉幫結派。」
「渾是為了整個大商的未來,才行此大義滅親之舉,豎子安敢辱我?」
見著面前的男人發怒,晁雷不由得撇了撇嘴,嘀咕著說道:「不說就不說,生什麼氣啊,誒,尤大夫,我告訴伱啊,其實我也是孟伯侯的人,你不需要對我那麼大的敵意。」
你也是孟嘗的人?尤渾有些迷惑,前些年就是你這個小黑子,天天市井放話,甚至親自下場詆毀孟嘗,什麼孟嘗往北投降袁福通,當時可把他氣得三天兩頭睡不著。
看著尤渾愛搭不理的模樣,晁雷有些著急,指著身後的折衝府府兵立刻說道:「你相信我,我真的是自己人,不然為什麼孟伯侯能把府兵交給我帶?」
「說實話,晁雷將軍,尤渾做官時間不算長,但是您這樣的奇葩,著實是第一次見到,你就這麼想死的嗎?」
「但是在你死之前,可否讓你的兵跟著我先把事情辦了?」
醉酒的迷離消散,轉瞬之間,晁雷看見的是一雙極致冷漠的瞳孔,看著他的神情,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。
這種眼神他不要太熟,軍陣之中,很多次兩軍對壘陷入苦戰的時候,他見到最多的,就是這樣的眼神。
換做一個戍卒能有這樣的眼神,他都不會多想,可這個人是誰?尤渾啊,朝歌城內哪個人不知道,這是一個慫到極致的軟蛋?
晁雷也失去繼續溝通的興致,大手一揮,府軍繼續前行,朝著閉門不出的尤府包圍而去。
看著獨自上前叫門的尤渾,晁雷對著身後的『親兵』說道:「大哥,你就不該讓我這麼問,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孟伯侯以前鬧過矛盾,你讓我去套話,人家能信才有鬼呢。」
「呵呵,越是不可能便越是可能,姬旦已經跑了,朝歌城內無論是誰去借北伯侯的勢其實結果都一樣。」
「此間事了,你去找個由頭,同樣的話,說給黃飛虎聽,聽聽他的反應。」
親兵小卒抬頭,其人身份竟是同為折衝將軍職務的晁田,兩兄弟從來都是焦不離孟,孟不離焦,沒想到分別去了不同的軍營後,現在還能混在一起合作做事。
「大哥啊,你說大王明明那麼信任孟伯侯,為何還要……」
晁田目露凶光的盯著自己弟弟:「還要什麼?你想胡說八道些什麼?」
凶厲眼神直叫晁雷心頭髮毛,急忙閉嘴不言,轉過頭去專心指揮起府兵準備強行破門而入。
「秦懿怎麼死的?禍從口出!你以後千萬記住,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,不然你死事小,別連累我一起被你滿門誅殺」
晁雷點頭稱是,只是仍然在小聲的嘟囔:「咱們是兄弟我才這麼說的,這裡又沒有外人。」
兩兄弟一時相顧無言,氣氛有些尷尬。
「外父,能錯能改善莫大焉,現在開門,隨我去見大王,還能留待有用之身,渾會為您求情的,大不了就是貶為庶人,渾也會為您養老送終,快開門啊,外父!」
一陣嚎哭式的叫門無果之後,尤渾沮喪的退了下來,走到晁雷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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