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(2/2)
一陣嚎哭式的叫門無果之後,尤渾沮喪的退了下來,走到晁雷的面前。
「將軍,渾無用,無法讓上大夫尤蒼開門納降,尤府內有奴僕過百,戰仆三百,非渾一人能應對,還請將軍破門強攻,生擒上大夫蒼獻於大王。」
晁雷點了點頭,立刻下令強攻。
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尤蒼會束手就擒,從尤渾披露的外通諸侯的情報來看,這位三朝老臣手裡的黑料實在太多,真真假假的根本分不出哪些是真,哪些是假。
誰都不確定他和四大伯侯是否真的有建立聯繫,但是被來往信函結合以前的蛛絲馬跡,能實錘的便是曹州伯和臨安伯這兩位近朝歌的諸侯,事後肯定免不了問責。
「尤渾大夫,等下破門之後,除尤蒼外其他人等,您看如何處置?」
「大王可有示下?」
「未有,只是交代我,務必將尤蒼帶回去見他。」
尤渾沉思了片刻,爾後當著眾多將士的面直接跪倒在晁雷的面前:「渾懇請將軍,留我那四歲小女一命,事後渾自然會親自向大王告罪,以求原諒。」
晁雷有些驚慌,急忙把尤渾扶起,不然讓外人看見,還以為他欺負『忠肝義膽』的尤大夫呢。
只是在下完命令之後,他才慢慢反應過來,好傢夥,這廝的心可真夠狠的啊,留他女兒一命,其他人隻字不提,這意思不就是讓他把人全部殺掉嗎?
晁雷才不在乎,殺不殺人對他而言沒什麼意義,抓住尤蒼,才是他最大的功勞。
高大的紅木大門,此刻應聲而毀,精銳的府兵破門而入,門口奴僕還在負隅頑抗,也有不少遊俠好手,表現非常亮眼,
可是面對著這一群身著重甲的甲士,他們的攻擊直接被盾牌撞開,而後空門大開,長刀在空中濺射出血色的漣漪。
無數雙迷茫的眼神盯著他們的姑爺,他們不明白,姑爺早上才讓他們好好布防,為何現在會出現在對面。
家僕如何能與精銳的重甲戰兵們相提並論,不一會兒,大門口便被完全失守。
而在前院與後院的隔斷之處,尤氏女率領著府邸內最後的精銳做著殊死搏鬥。
「尤渾,你這個縮頭烏龜,你給我出來!」
看著尤氏女手持鑌鐵棍,一招橫掃便是一片精銳府兵倒地,
「嘶!」晁雷有些佩服的看著尤渾,哥們兒是真的能屈能伸,就這酷似惡來的造型,比精銳還要精銳的戰鬥力,難怪尤大夫會懼內了。
只見尤渾聲嘶力竭的大喊著:「嬋兒,不要抵抗,束手就擒吧,為夫一定會為你求情,求大王法外開恩,快快放下武器!」
尤氏女似乎已經瘋狂,根本對周圍的其他人的攻擊熟視無睹,哪怕身中各種兵刃加身,她的眼中、心裡依然只有那個與他朝夕相伴,耳鬢廝磨五年時間的瘦小男人。
沒有情分,只有濃烈的殺意。
「尤渾,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尤渾沒有回話,目色陰沉卻冷靜的看著女人像一個過五關斬六將的英勇將軍,在衝破府兵的封鎖之後,一路大踏步的殺將而來,似乎要上演一出千軍之中,陣斬負心漢、白眼狼的戲碼。
「鑌鐵棍,重四十七斤,長度一米五,慣用橫掃、戳擊、大力劈砸,助跑後習慣回身掄圓一次,然後用戳擊點胸。」
看著一路奔襲的尤氏女,尤渾沒有一點驚慌,最終快速的說出一些尤氏女慣用的戰陣技巧,而後者也仿佛是按照尤渾的指令行事一般,每一個動作都和其說出的招式一模一樣。
在一招華而不實的轉身戳擊之後,尤渾像是一條伺機待動的毒蛇,猛然出鞘,奔向尤氏女,近身貼住其強壯的身軀後,右手拔出短刃,勢如疾風一樣,朝著她連捅七刀。
一擊命中,尤渾也不戀戰,矮身躲過尤氏女的抓握之後,整個人以一個難看的驢打滾,拉開了尤氏女的距離。
吃痛之下,尤氏女又是一招勢大力沉的大力橫掃,同樣被尤渾輕鬆躲了過去,然後故技重施,右手的短刃似庖丁解牛,點在她的關節處,肌腱部位。
看似棘手,難以拿下的尤氏女不出一會兒,便是渾身帶傷,整個人仿佛是從血缸里撈出來一樣,四肢無力的耷拉著。
「你……你會武藝?」
「夫人,我並不會,只是挨打的次數實在太多了,我也就記住了你的招式,每一次,每一招,你的習慣我一直印刻在腦海中。我無時無刻,都在等待今天這一幕,每一個動作都是我三年來不停在腦海中復盤的結果。」
似乎是知道自己必死無疑,尤氏女反而難得一見的冷靜了下來,語氣輕鬆的問道:「你既然這麼恨我們,為何不離開?」
「你有過那種感受嗎?已經押注了十個刀幣,可是想要連本帶利的掙回來,就必須要再押注十個刀幣,為了不讓以前押注的本金受到損失,就算是有再多苦難,再多的委屈,我也都在忍受。」
「可是你的父親貪得無厭,他得寸進尺,讓我的青春和未來變得黯淡無光也就罷了,他怎麼能去動我的二弟?他有什麼資格去動我二弟?一條只會鑽營逐利的老犬,對於國家,對於百姓,對於時代沒有任何價值與奉獻的囊蟲,趴在所有人身上吸血,還要露出一副高高在上,掌控他人生死的惡臭嘴臉,他以為他是誰?」
尤氏女咧嘴笑了:「說得好,你如果能早點在我面前罵他,不要諂媚我,奉承我,表現出現在的這種男人氣概,我如何會辱你?哈哈哈,真是可笑,孟渾,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本質,你的未來一定會成為第二個尤蒼,你先前說的所有的豪言壯語都是虛妄,你一定會變成你所厭惡的……」
「夠了!!」
尤渾將利刃刺入尤氏女的喉中,看著這位和自己相濡以沫五年的惡婦終於死去,他的胸膛就開始劇烈的起伏。
很難用言語形容這一種感覺,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,他想哭,很想要嚎啕大哭,只是不能哭,要笑,要開懷的大笑。
不,既不能哭,也不能笑,他要若無其事,要面無表情,周圍還有晁雷的府兵在浴血奮戰,他還是那個要繼續隱忍的男人。
如果,只是說如果。
當年的他如果不嫉妒弟弟的成就,不去那該死的東魯,願意做一個光環背後的陰影,他現在應該在孟稷,在三尹的位子上吧,哪裡像現在,蹉跎了這麼些年,才混上一個下大夫的職位。
如果在當時,他年少有為不自卑,是不是就不用背井離鄉,背棄身份,也不用成為一個沒有尊嚴,沒有愛情、友情、親情的孤魂野鬼?
天空中開始下起絲絲細雨,在這個寒冷的天氣下,一股涼意直透尤渾的心脾。
周圍的甲士們下意識遠離著這個捧著『嬌妻』屍體,跪在地上一言不發,面無表情的男人,一股無形的陰狠氣場,似乎在逐漸的凝聚。
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,尤府的私兵守衛敗落得很快,天未亮,戰鬥的聲音就已經漸漸的平息下來。
晁雷兌現了他的承諾,整座尤府滿門盡滅,唯獨他懷中抱著的唯一一個睡熟的女童,香甜的睡著,仿佛什麼都不知道一樣。
「孩子還小,還是不要見到這種血腥場景,我下手很輕,等天亮了自然睡醒就會醒來。」
尤渾輕輕的接過自己的女兒,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柔情,感受著懷中的溫暖,他那顆冰冷的心,也漸漸的有了一絲溫度。
「多謝晁將軍!」
「不用謝我,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。」
「什麼?」
親兵營中,一員魁梧的壯漢緩緩走了過來,一直隱藏在黑暗中,暗中窺伺他表現的晁田放棄了偽裝,緩緩走了出來。
「告訴我,尤蒼,被你藏到了哪裡?」
中章二合一,拉高一下均訂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