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博弈,水君初現(2/2)
「哦?」孟嘗對此人有些印象,看見有人繞後,果斷壯士斷腕的就是此人,不然換成以前那些老對手,當時應該是可以吃下那一支阻擊軍團。
戴禮將人帶到,孟嘗上下細細打量,此人身著一身麻衣長袍,擱著衣物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藥膏味。
「在下徐牧,見過孟稷伯!」
此人談吐間有一股行伍出身的鏗鏘有力,孟嘗笑著上前扶起這位青年將軍,口中揶揄著問道。
「徐將軍昔日在洪河阻擊我軍,當斷則斷的決斷力讓孟某佩服,不知道將軍為何滿身傷痕來投?」
徐牧也不氣惱,自嘲的回答道:「拜稷伯所賜,一場大敗,一封書信,東夷已無徐某容身之處矣!」
「哈哈哈,徐將軍勿怪,一切就因為徐將軍當日撤的太果斷。」
「是啊,稷伯所圖為盡殲東夷大軍,徐某這種見勢不妙就腳底抹油的人,自然會影響到您的大計,換作是我,也會想盡辦法把隱患排除,只是沒想到稷伯好手段,報應來的如此之快,一封塗抹的書信讓徐某百口莫辯!」
孟嘗很高興,自己的心思能被人察覺領悟也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情,要不然自己做了那麼多細節,結果卻無人欣賞,那該是多麼無趣的事情。
當然,楊修那種雞肋例外,看破不說破,專戳老闆肺管子的人,誰都不會喜歡。
「那徐將軍這是要棄暗投明?」
徐牧單膝跪地,低下頭,聲音低沉:「徐牧感念稷伯不殺之恩,能給予我改過自新,重新開始的機會,您的明路已經示下,徐牧若是錯過,必死無疑!」
「哦?為何徐將軍會說必死無疑?」
「東夷有句俚語,吠犬不咬,咬前必肅。這並非侮辱閣下,徐牧早年曾跟隨阿父打獵,阿父常說每當有獵人進山時,整片山林都安靜的,所以獵人都會發出一聲恫嚇,等到蛇蟲鼠蟻和各種獵物都顯出身型,也就知道了要狩獵的方向。」
「在下認為,打獵與行軍殊途同歸,稷伯虛實相接的故布疑陣,便是讓東夷軍驚慌失措,來隱瞞自己的真實意圖,若非您借淮夷王之手打醒了在下,此刻被您圍在營中進退不得之人,應有徐牧一份。」
孟嘗合著手不停的鼓掌,此子聰慧,和鍾季一樣,也是可以培養的人才。
「既然如此,那便留任帳中聽命?只你現在是寸功未立,孟某也不好直接委派,只能先委屈先生先為幕僚。」
徐牧大喜:「主君但有驅使,徐牧莫敢不從!」
但見風起卷,樹林沙沙響,與輕鬆愜意的王師大營相比,東夷軍則是人馬齊備,在淮夷王黎梧的帶領下,向著東去歸途發動了攻勢。
前面沒想過出營,是因為兵精將廣,可與大商、東魯抗衡,如今想出營,則是損兵折將,士氣低落,敵軍合圍之勢已成,再不離開,斷絕水糧之下更難脫逃。
首先開啟沖陣之路的是其他幾族敢死之士,自古江東多才俊,淮水兩岸的夷族從來都不缺乏敢用性命的勇士,不然也不足以支撐兩任霸王以此為起家之地。
孟嘗從不輕視任何人,或許這是一種源自他骨子裡的謹慎,無論是對北海,或者是現在的東夷,無論是貴族還是黔首,他們能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印記,就一定有他的獨到之處,特別是,這又是一個有著神話的世界。
壯烈的衝鋒吹響了大戰的號角。
黎梧穿上一身青甲,在精銳淮夷甲士的簇擁下,領頭衝鋒而去,與截斷東門的魯人傑接戰。
調撥給魯人傑的部隊是大商最精銳的甲士,老將軍手持一桿鎏金大銅錘站在中軍大纛下,捋著白須,淡漠的看著這一幫蠻夷做著殊死搏鬥,出征前他對稷伯將信將疑,但現如今,他佩服至極,和這樣一個能估算人心的人做隊友,確實是讓人打起仗來舒服很多,這也難怪大王對稷伯信任有加。
魯人傑指著洶湧而出,求生意志高漲的東夷大軍怒吼著:「不許退,讓大王為先鋒,是我等生而為臣的恥辱,頂住!援軍將至,圍殺他們!」
青色的洪流如同急速崩騰的野牛,一頭撞在嚴陣以待的銀白鐵壁之上,成也山林,敗也山林,提前預設好拒馬與鹿砦深埋在大地之上,三米長的竹槍專破防禦薄弱的皮甲。
喋血之下,淮夷的勇士們怒吼著用身軀墊在防禦工事下,變成肉墊,給予同袍繼續向前的機會。
黎梧心中憤恨、暴怒,生死危機下,他不敢用其他氏族的戰士去第一陣的破陣之人,就如同昔日孟嘗在青陽關下時一樣,陷陣需要的是莫大的勇氣,是不畏死的決心,別人他信不過,一旦陷陣破敵失敗,退回包圍圈就意味著慢性死亡。
「齊地八祀,予吾神通,淮水之君,借吾神力!!」
突然間,一道道銀色匹練自天空中落下,在打頭的三千淮夷體表覆蓋上一層層銀光,登時,這一群刀槍不入、悍不畏死的勇士就生生撕開了一道裂口,魚貫而入,越拉越大。
而黎梧也化身三頭六臂,頭生牛角的魔神形象,就差一對風雷雙翅,便能完美復刻昔日兵主蚩尤的威風形象。
只是細看之下,卻又與兵主相去甚遠,黎梧的體表迅速的生出青黑色的毛髮,不一會兒便像是一隻毛臉雷公嘴的猿猴,手持風雷棍,一棍之下風雷涌動,中者直接飛天,血灑長空。
看著如瘋魔一般的攻勢,魯人傑也不懊惱,反而露出輕蔑的笑容,似乎是在嘲笑「野人」的不自量力。
「傳令,讓出一條窄道,放他們過去。」
「待拉長敵軍隊形後,聽吾號令,截斷中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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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