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北伯侯孟嘗(1/2)
陵寢之事由梅武操辦,陪葬禮器以四座中型青銅鼎為主祭禮器,以四方格局擺放,隨葬之物放有十六爵,號角、瓮、釜、鬲、觚、罐等器物,參照伯侯之禮隨之。
商朝的墓葬很有意思,棺木不是橫著擺放,而是仰身直肢,以長方形土坑豎穴墓為主,嬪妃副坑兩座,十七位親兵甲士陪葬主坑,其他奴僕隨葬各個其他墓室。
主室內還伴有銅戈、銅戚和玉鉞、玉戈,這是諸侯才有資格陪進墓中的禮器。
孟嘗這一次沒有多嘴殉葬之事,他能撬動小貴族的風俗禮儀,卻不能左右崇侯的殉禮,祭祀還可以用異族充當人牲,而殉葬的人有嚴格的身份規定,稍微一動,那就真是自絕於天下,一個孟紂伯的名號離他不遠。
主禱祭文的宣讀本來應該是帝辛誦讀,而後親手陳表於崇侯靈柩之前,此時卻換成了孟嘗,等到所有禮儀之事做完,天色已近夕陽,孟嘗鍬上第一捧土,其他役夫這才紛紛掩蓋。
喪葬之事處理結束,眾人迴轉城內,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,此事才算結束,今日不適宜談論襲爵和問表新伯侯的事,天大的急事,也得等到明日與大王君臣奏對之後,才能定論。
畢竟老伯侯剛剛入土,總得避諱尊重一二。
今夜的夜色被黑雲籠罩,屋外只有北風呼嘯的聲音,夜,靜的嚇人。
無數的人兒今夜無眠,思念著那個脾氣火爆卻從不逾矩的崇侯,也感嘆著未來的多艱。
無論人們如何逃避問題,新的一天終究會來臨,該面對的遲早會面對。
明日之事已經成了必然,崇侯的離世,打亂了他的很多計劃,今後的擔子只會越來越重,畢竟,北疆除了他,幾乎沒有一個能打的諸侯。不論是幫助大商做戰略緩衝,還是抵禦異族,孟稷國將會不可避免的代替崇國站在台前。
起的大早的孟嘗叮囑著韋護,帶著孩子們去梳洗,然後四處轉轉,哪怕是去西城十里外看崇侯的墓葬掩土,今日也不要隨意靠近侯府周圍。
隨即,孟嘗用溫水和皂角洗了頭髮,重新挽起了紅瑪瑙發冠,穿上很久未曾穿過的伯爵服,腰間綁著金鑲玉的佩帶,最外層的衣袍繡著最尊貴的白底黑絲玄鳥紋,玄鳥的身邊有著稻、稷、黍、麥、菽的五穀繡紋。
將自己盛裝打扮後,孟嘗從獸袋裡取出一把象徵侯爵爵位的黃金斧鉞,騎上純白的駿馬,向著侯府慢慢走去。
黃金斧鉞是朝歌豐收時所贈,倒也不會顯得逾越,如今的北疆格外諷刺,三位侯爵,冀州侯蘇護被幽囚在朝歌的大牢,準備被幽囚至死;濱州侯已薨,如今新的濱州侯還在收拾著河西的手尾,經歷兩次打擊之後,偌大的濱州侯連澹臺港還不如;至於北海侯,不提也罷。
曾經叱吒北疆,對付異族如喝水一般的三侯基本消亡,崇國也進入衰退期,也不知道若干年後,究竟是北疆先恢復元氣還是戎族先一步南下。
孟嘗一路行來,路上早起的百姓紛紛躬身,直到孟嘗走到街道的盡頭消失在大雪中,他們才緩緩起身,眼神中含著期待,靜靜的看著他們崇城的孩子步入權利的沼澤。
清晨的侯府已經站滿了諸侯邦伯,靜靜的等待著大王的召見。
孟嘗初到,所有人讓出身位後退到他的身後,只有幾個孤傲的伯爵閉目養神,兀自裝作沒看見。
孟嘗挑眉,定眼望去,不太認識,不過他也不當回事,自己不是刀幣或者金子,沒辦法讓所有人都喜歡上自己。
半個時辰後,梅武姍姍來遲,將雪中站定的眾人叫入內屋,覲見大王。
帝辛也不拖沓,直接放下手中的崇侯手書,默默的看著眾人站定。
「有很多人寡人是認識的,比如虢伯,穰伯,這都是曾經跟隨過寡人與崇侯打過鬼方的老將軍。也有很多後起之秀,類似於孟稷伯、澹臺伯、燕伯,都是我北疆靠著軍功一步步殺出來的新貴,當然也有很多襲爵之人。」
「國不可一日無主,北疆和崇國需要主事之人,諸君,有何見教說與寡人?」
眾人的視線聚焦在孟嘗身上,默默的等著這一對已經在整個四疆出了名的『賢君良臣』奏對。
「大王,崇應彪智不足以安邦,好武而凌弱,性惡而無自知之明,不足以襲爵,臣懇請對其進行限制,暫留侯爵之位,由崇國梅、方、武三老暫管國事,等什麼時候崇應彪幡然醒悟了,再還政於他。」
北疆的邦伯們眉頭一挑,面色複雜的盯著孟嘗,這是要學伊尹囚太甲,重現三年之約嗎?
「我知你意,若是應彪一直執迷不悟,你如何處置?」
孟嘗笑了,露出潔白的門牙,顯得有些憨厚:「那就讓他修身養性,多多為有崇氏傳宗接代,只要生的多,總有那麼一兩個還不錯的繼承人吧。」
「……」
也幸虧崇應彪不在現場,不然高低拔劍要和孟稷伯拼命,這簡直太侮辱人了,這不是把人當種馬養著嗎?
帝辛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將此事擱置,他才剛剛從河西一路狂奔回來,心裡正憋著火,能不把崇應彪一刀砍了,就算是對崇侯的一種緬懷和尊敬。
「北疆不可一日為主,諸多事宜還需要有人主事,諸位可有推薦人選?」
重頭戲來了,只見虢伯,穰伯互相對視一眼,然後由更為年長的虢伯說道:「若是崇侯之位空懸,臣認為如今的北疆只有一位侯爵,那便是濱州侯陶臨符合承繼伯侯之位。」
虢伯話音剛落,帝辛隨手抓起几案上的酒爵砸在虢伯的頭上,頓時這位年過半百,比鄰曹州的虢國伯爵就裂開了額角,臉上一片血淋。
「大王,可是臣說錯了什麼?為何毆臣?」
帝辛露出鄙夷的目光,憤怒的看著這位老者,不屑的說道:「你不知道我剛從濱州回來嗎?陶家小兒是做的很出色還是守土有功?整個濱州的疆土變成彈丸大小,大半個河西盡喪,寡人沒有除他的爵就已經莫大的恩賜,伱還敢推舉他?我看虢伯你既然已經腦昏眼花,不如提早退位,讓族中聰慧之人繼位,免得讓虢國也被你敗落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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