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一指滅劫雷（2/2）

趙客看著窗外，道路旁的綠樹、野花和田畦，臉色平靜如常。

坐在微微搖晃的車廂里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
窗外的晨光透過眼帘，變成極黯淡的光線，他的思緒瞬間飄回到了許多年前，他曾來過這裡，也在鳳凰集待了數日，最後駛往那邊漠的小城，一待便是整整十二年。

這十二年裡，有人死了，有人變了，有人跑了，有人散了。

許多都變了，但有些又沒有變。

如今，趙客必須要去見見她，然後再送走她。

心緒在不斷糾纏、發散，時間也悄然過去。

繞過幾個山頭之後，馬車漸漸停下。

拍了拍身前的馬匹，趙客明白這是開了靈智的所謂信使，所以既無須車夫，也無須他去找馬廄栓繩。

下車時，晨光之中，如斯的美景撞入眼帘。

崖坪之上有鏡子般的小湖，有怒放的野花，有恬靜的青草，有參天的古樹。

一群山鳥在崖壁歡鳴飛翔。

趙客緩步前行，一路走過青青田野與草甸，踩著微濕的田壟，走上一道木橋，便來到了平靜如鏡的湖面之上。

木橋上的腳步聲引得水鳥注目而望，但它們明顯並不怎麼怕人，反而像是在好奇，顯得極富靈性。

趙客伸出手，一隻七彩的蝴蝶停靠在了他的指尖。

趙客一笑，順著蝴蝶的方向望去，只見木橋中段有一方亭榭，湖光水色之間好不清幽，一位穿著素雅白裙的女子正專心致志地看著這面湖水。

「我來了。」

「回來就好。」

女子轉過身，她的面容並不美艷，反而顯得十分平庸，但她一身的姿態與氣度，卻令趙客不由折服。

趙客暗嘆了口氣，道：「鞘已經在我手裡了。」

女子笑道：「你既然回來，鞘自然在你那裡。」

趙客想了想，道：「周頭領似乎知道不少事。」

女子手裡拋出魚食，幾條紅鯉魚躍出碧綠的湖面。

「除了武道方面的事，我大部分的事都與他說了，他的忠誠值得放心，我走後，他會像對我一樣對你。」

趙客苦笑，道：「他對你的情誼你不會不明白，你確定要讓他像對你一樣對我。」

女子捂嘴輕笑，對於這種話題也不避讓，道：「我沒太多時間了，除了把一切進行收尾，我沒有時間放在情愛之上。」

趙客沉默良久，道：「你真的要走了？」

女子點頭。

「快了，我三年前就感覺到了那層隔膜，這幾年我刻意控制修煉速度，把注意力揮灑而出，也已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。」

女子說話的時候，沒有遺憾，只有淡然。

趙客抿嘴，他把刀遞給女子，道：「那你可有法子破了它？」

「試試。」

女子伸出一指，天地間的元氣如同冷水澆入滾燙的油鍋，沸騰起來。

刀輕輕顫了一下，趙客的眼中爆發出了猩紅的光芒，一種鑽心的疼痛從全身四肢蔓延而出，趙客立馬就趴伏倒地。

烏雲悄悄飄到了二人頭頂，雲層里發出了噼里啪啦的聲響，一種寂滅的氣息從雲層里慢慢醞釀。

趙客的手還在緊緊地抓著這把刀，他抬起頭，仰望天空，嘴角沁出了一抹鮮血，眼裡卻有著一種不服輸的堅韌。

女子輕嘆道：「你的身體撐不住。」

手指從趙客的身上挪開，趙客忽然感覺身體一輕，呼吸通暢，全身的刺痛轉瞬消失。

女子的指頭並未收回去，而是換了個方向，指向頭頂的烏雲。

她輕聲道：「散開。」

一道光撕開了烏雲，然後不斷擴張，將天空染成了白茫茫一片。

烏雲散開，原本醞釀的寂滅氣息湮滅開來。

趙客再抬起頭時，天空已經萬里無雲，湛藍的天空仿佛被水洗過，一望無際，沒有半朵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