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孤問(1/2)
硃砂飲酒不快,近乎是一小口酒再夾一筷子的菜,她動得很慢,咀嚼地也很慢。
她動作中帶著種奇異的韻味,就仿佛薔薇的花瓣在春風中開放,完全看不出一點可以致命的威力。
但趙客明白,這女人很危險。
如果只去欣賞薔薇花的美,就會被枝上的刺扎傷。
趙客低下頭,也動起了筷子。
一天的行程,他也有點餓。
這種山野小村,酒菜不用奢望太好。
渾濁的酒,褪色的碟。
「一笑呢?」
趙客回想起來,似乎馮一笑在安排好住宿之後,就再也沒有看見。
硃砂道:「我讓他去幫忙添置點物件,現在應該已經在坊市了。」
坊市的情況很不好,否則趙客他們也不會這麼倉皇地回來。
人山人海的環境,一個沒有腿的人該如何添置物件?
趙客為馮一笑捏了把汗。
硃砂笑了笑,道:「公子不用去操心沙蝠,沒有腿的人有時候比有腿的人更有用,更別提他是殘兵的一員。」
趙客道:「可有些時候,他顯得比較笨拙。」
馮一笑所能做的事很少,大多都是雜活。
這對於曾經的西北第一快腿,確實有些埋沒。
男人對於女人的關心可以說另有目的,但對於另一個男人,大多時候都是純粹的關心。
硃砂道:「沙蝠是公子的朋友?」
趙客道:「是。」
硃砂道:「那是小女子孟浪了,如若是公子的朋友,我定然不會派他去做這些下人的活。」
趙客慢慢地搖了搖頭,馮一笑是他接觸的第一位殘兵,也是最具蕭索氣質的代表。
悲慘的過去,殘疾的身軀,卻依然有著樂天的情懷與赤子之心。
這種人,趙客覺得應該能幹更多的事,更大的事。
硃砂又喝了一口,臉上泛起了紅暈。
「公子不要擔心,小姐不會去荒廢任何人,沙蝠能進入殘兵,就意味著小姐已經為他鋪好了接下來的路。」
聽聞這話,趙客才點點頭。
只要是她答應的事,就很少會不作數。
「她還好嗎?」
「小姐挺好的,除了最近操勞的事過多,沒有任何問題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趙客端起酒杯,剛抿了一口,又迅速放下。
他察覺到有人來了。
酒樓門口正站著一位腰杆挺直的青年,他長相堅毅,背著一桿烏黑長槍,槍頭正閃爍著寒光。
見著這桿槍的人,便不會懷疑這是裝飾。
也沒有人會冒著被抓的風險,背著一桿違禁的長槍上街!
「喲喲,這不是范三爺嗎,怎麼來鄙樓做客了。」
這家酒樓的掌柜是個精明人,先是臉色大變,隨即又生起笑容,迎了上去。
掌柜估摸四十歲有餘,卻對著二十出頭的青年稱爺。
負槍青年沒有說話,而是筆直走向趙客桌前。
「你就是在坊市上動手的人?」
趙客點頭。
負槍青年的手背生起青筋,他冷冷地盯著趙客,對一旁的硃砂視而不見。
他再次問道:「外地人?」
趙客繼續點頭。
「很好。」青年將背後的烏黑長槍解了下來,然後垂頭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木盒,「出手。」
他的話很簡潔。
趙客皺起眉,正欲說話,可這時門外又闖進了一人,這人身後又跟著一批家丁,他被眾星拱月般簇擁在正中。
來人正是坊市上逃走的公子哥。
他臉色慘白,對著持槍的青年道:「三哥,就是他,他在坊市上對我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
青年冷冷地打斷了公子哥的話。
「如果他對你出手,你就不會站在這裡,明年的今天我也可以去給你祭奠。」
青年垂頭盯著木盒,亦或是盯著木盒裡的東西。
趙客道:「你是何人?」
青年道:「我名范三,家中排行老三。」
硃砂微垂的眼皮慵懶地抬了起來,她此刻仿佛吃飽的小貓。
「來人是『孤問槍』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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