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孤問(2/2)
「來人是『孤問槍』?」
聽見這話,范三才注意到硃砂,僅僅一眼,他就轉頭扭了過去。
硃砂道:「你為何不敢看我?」
范三道:「有些女人,只能死,不能活。」
硃砂直視范三,道:「我是這種女人?」
范三沉默,沒有回答。
他的腰杆如同槍桿一樣筆直,他的臉仿佛是被黃沙吹過後的岩石,沉穩堅毅。
「我只認識血薔薇,而不認識硃砂。」
硃砂的臉瞬間一白。
酒樓里的人也都臉色一白,之前還神氣的公子哥瞬間蔫了下去。
江湖誰人不知群芳譜,誰人又不知血薔薇。
薔薇的紅,鮮血的紅,都是同一個紅!
硃砂目光微微迷離,她又記起了幾年前的夜,幾年前的人。
而這人,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,可她卻再也認不出他,而他也不願再認自己。
硃砂抿著嘴,她的心泛起了一股酸意,隨即又被壓了下去。
她抬起頭,拉著趙客的衣袖。
「公子,我們走。」
佳人要走,趙客自然不會拂了面子,於是抱起木盒跟了上去。
硃砂起身,與范三擦肩而過,一股奇異的香氣鑽進了范三的鼻子。
范三仍然不變臉色。
可他咬牙切齒,幾乎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。
蹦出來的字往往是充滿血淚的,硃砂懂,趙客也懂。
「不准走。」
硃砂的手微微一僵,繼續拉著趙客走,可她拽了拽,加大了力道,衣袖依舊沒有動。
趙客立定,雙足仿佛老樹的根一樣扎進大地。
范三轉過身,抓起他的長槍,攔在了他們二人身前。
趙客聳了聳肩道:「似乎有人不願我們走。」
硃砂的嘴唇有些發白,她的玉手也有些發白。
趙客抱起木盒,對著范三道:「你還想找回面子?」
門口的公子哥聽到這話,牙齒打顫,像兔子一樣躥到了范三身旁。
「三哥,是我主動找事的,我們回去吧。」
公子哥生活優越,平時在村鎮作威作福慣了,鎮上的老百姓或多或少都被欺負過。
他是很跋扈,可他也並不愚蠢。
能依靠家中的背景和他三哥的名聲,在這種邊陲之地,他還真的沒有什麼好怕的。
可這次他惹上的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外來客,而是被稱為血薔薇的女人,這種女人身旁站著的男人定然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。
這種人,在坊市上本來可以輕鬆取走自己的性命的。
公子哥的額頭已經沁出了冷汗。
范三沒動,更沒收槍。
硃砂皓齒輕啟,憤憤道:「聽見沒,你弟已經不打算尋仇了。」
「可這已經不是尋仇的事了。」
深深地嘆了口氣,趙客喃喃道。
范三抬頭,與趙客的視線擦出了刀槍碰撞的火星。
「你我是第一次見面。」
「是。」
「可你似乎很了解我。」
「我們這種人,本來就能互相了解。」
「我們哪種人?」
「好戰之人。」
「好一個好戰之人!」
范三大喝,臉上出現了一抹快意,他的槍很沉很重,僅僅拖在地上,就能令在場的所有人感覺到這份重量。
這種槍,如果舞起來,不用任何槍法都能活生生拍死常人。
而范三之前只是輕輕鬆鬆地背著了。
這種槍,這種人!
趙客很明白,比任何人都明白這種可怕。
這「孤問槍」絕對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!
「出槍。」
趙客抱著的木盒第一次打開,一條細縫漸漸打開,幽深黑暗的盒內,到底裝著什麼樣的神兵?
所有人的心臟霎時都慢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