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火中的人(1/2)
趙客沒有把吳掌柜切碎了餵豬,因為吳掌柜聽到這話便昏了過去。
被嚇昏過去的。
趙客皺眉,有些犯難。
他的刀只殺該死之人,吳掌柜雖然用人肉充作牛羊肉,但沒有殺人,罪不至死,所以他只想教訓一下吳掌柜,但無奈吳掌柜的膽子和老鼠一樣小,竟然昏迷倒地。
趙客並沒有那麼多時間,去等他醒過來。
難道就這麼放過他?
趙客看向後廚方向,靈機一動,突然有了好主意。
花了足足一刻鐘,趙客終於將吳掌柜收拾好,滿意地點點頭,繼續往東。
他還有許多老鼠要殺。
趙客離開許久,一個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現。
自從將請帖放下之後,白衣人便一直尾隨趙客。
他覺得趙客心很軟,也不懂江湖規矩。
殺一人,便要將其兄弟姐妹妻子兒女親戚朋友師傅徒弟全部屠盡。
萬馬堂在大漠中可稱一霸,大當家司徒雷鳴卻惶惶不可終日,這是為何?
因為他年輕的時候,殺了太多人,結了太多仇家。
這些仇家,會如同大漠戈壁邊最為常見的野草,堅韌地生長著。
沒有人能忽視這樣的威脅,除非他的武功已經趨近神佛。
白衣人走向後廚,他自覺要替趙客把這些清理乾淨。
因為趙客是他看中的人。
只要是他看中的人,他就不會讓其受威脅。
廚房陰暗的角落裡,吳掌柜被五花大綁著,嘴裡塞著抹布,但他睜著眼,劇烈地呼吸著。
白衣人踏入後廚的一步,就察覺到裡面的人沒有死。
竟然心軟到沒有殺人?
白衣人憤然,他終究沒有想過趙客會這麼幼稚。
一步一步走到吳掌柜身前,白衣人面色陰沉,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。
可是,待微弱的光線照進廚房,灰塵在空氣里遊走時,白衣人還是沒拔出來。
他的手放下了,如同死蛇一般垂著。
他不會像趙客一樣心軟,他的心如同他的劍,是無情的。
對於他,不拔劍的理由只有一個。
那就是拔了也沒有意義。
瞧著吳掌柜的臉,白衣人難得地笑了。
白衣人揮劍,但這一次他不是為了殺人。
「讓我多加一點東西,乾巴巴的字太單調了。」
沒有人能理解白衣人的審美,也沒有人能阻擋白衣人去創作。
另一邊,萬馬堂的火還沒有停。
但所有人都放棄了,他們無力地看著這場大火。
井裡的水,澆不滅這場火。
除非下雨,三天三夜的暴雨,才比較有希望,但這對於邊漠小鎮來說,是不可能的。
這裡的水,人都不夠用來每天洗澡的。
烈火將萬馬堂內的馬廄燒著,馬在火里哀嚎嘶鳴,但已經沒有人去關心這些平日裡寶貴的馬匹。
堂里中庭處的六十餘屍首被發現,內院裡的兩具死屍也被確認是大當家和三當家的遺骸。
萬馬堂完了。
如同門口的旗杆,光禿禿的。
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的管事,餘光瞥見了一道身影,撕心裂肺地大喊:「還有人活著,活著出來了!」
眾人連忙看去,火光確實有一個人,可這人根本不似逃生的,他背後負著一個碩大無比的包袱,左右手也各提了一個皮褡包。
他從烈火里跑了出來!
沒有人敢去阻攔,因為這樣的身手絕對不是常人。
大漢身上有著原本的刀傷,加上被烈火燒灼,都捲起了邊,他全身烏黑,已經不成人狀。
他踉踉蹌蹌地走出大火,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去。
大漢也確實隨時都要倒下去。
他是為了萬馬堂二十多年積累下來的財富而來,但卻只來得及帶出這一點東西,身上背著和手裡拿著的這些不過是萬馬堂的毫毛。
犧牲了十餘名弟兄換來的一輩子榮華富貴,在一把火後,化作了泡影。
大漢瞪著虎目,將敢試圖靠近自己的人嚇退。
他雖然已經半死不活,但也能看出這些人眼裡的光。
名為貪婪的光。
大漢咬咬牙,他強行催起體內的最後一股力量,向某一方向疾馳而去。
趙客說過,他的十三弟在他的肉鋪做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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