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無覺無痛(2/2)
周伯符抿著嘴,沒有說話。
出刀收刀,入體無痕。
快刀,真正的快刀,就連刀傷也幾乎沒有!
神乎其技的刀,神乎其技的人。
趙客垂頭,他從最初就注意到周伯符腰間插著的小刀。
匕首長短的小刀。
只有見過快刀的人,才知道快刀造成的傷口究竟是怎麼樣的。
那周伯符的刀到底有多快呢?
周伯符道:「你想要見我出刀?」
趙客點頭,對於這位初次見面就給他帶來危機感的殘兵頭領,趙客總有些躍躍欲試。
周伯符意味深長地笑了,他繼續道:「你會有機會的,而且不用等太久。」
「多久?」
「就現在。」
趙客一愣,掀開門帘,發覺前面不遠處已經升起了炊煙。
「趙兄,你是否好奇過,我作為殘兵的頭領,究竟缺少了什麼東西。」
兵敗如山倒,殘軍亦末路。
趙客是曾好奇過,除了馮一笑以外,周伯符和王求全似乎都沒有任何殘缺。
「你看不出來實屬正常,因為我的殘缺不在外表。」
周伯符雙眼變得茫然無神,手自然下垂至腰間,用布條隨意捆著的小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手中。
一股心悸的衝動湧上心頭,趙客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死盯著這把小刀。
這是周伯符第一次出手,但這次出手卻讓他後背冒起了寒意!
這是白衣劍客都未給他帶來的危險感!
「我天生沒有痛覺。」
話出,人卻不見。
遠方,一抹淡淡的身影乍現,這是重疊的虛影,是高速運動遺留下來的痕跡。
風吹草動,炊煙的方向也已繚亂。
一片雲朵漸漸地飄到了上空。
馬匪的警惕性是唯一可以稱道的東西,哪怕是熟睡時,他們也會將耳朵貼至地面,以防有外敵從夜裡突襲。
而當前正值午後,一輛馬車自東邊而來,疾馳掀起的塵土有丈余高,這種動靜,就算不是馬匪,只要不瞎,都能發現。
但周伯符本來就不打算偷襲。
偷襲的人,也不會選擇午時,太陽最烈,警惕性最高的時候發起突襲。
馬匪們紛紛抄起彎刀,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馬。
無論是選擇逃跑,還是硬碰硬,第一件事就是上馬。
騎砍的威力,不是步行可以媲美的。
人隨馬動,刀隨人動。
三者融為一體,這樣揮刀的力道,足以將身著甲冑的敵人撕成碎片!
其中一名馬匪吼道:「對面只有一人!」
只有一人。
因為他們只看見一人!
馬匪頭子譏笑了一聲,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,許多失了神發了瘋的人,都會變得如此愚蠢,變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。
他們覺得一個人就能將自己這幫人消滅乾淨?
不過,馬匪頭子也能理解。
喪親之痛,切膚之痛,放在誰身上也會發瘋。
但這種瘋,真的有用嗎?
馬匪頭子也覺得自己瘋了,還瘋了二十多年,瘋到被別人當作怪物還樂此不疲。
殺人飲血,不把人當人。
甚至不把自己當人。
這才是真瘋!
「殺了他。」
馬匪頭子的大鬍子抖動了兩下,笑的更厲害了。
馬匪們吹了一聲口哨,也大笑了起來。
其中幾個性急的馬匪動了,他們雙腿一夾,幾匹馬如箭一般射了出去。
趙客慢慢將刀上的紗布摘了下來。
他的動作很慢,很輕柔,他不急,他相信這些人不需要他去解決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遠方的那道虛影之上。
這道虛影,只有趙客能看見。
虛影距離馬匪越來越近,周伯符最先遭遇的就是那幾名坐不住,已經揮刀而來的馬匪。
周伯符出刀了!
他的出刀姿勢很奇異,很不通武理,他是近乎將自己遞了出去。
在趙客的眼裡,他仿佛是被小刀帶著往前衝刺的。
趙客皺起了眉頭。
任何武學都注重人體的中線,這條中線貫穿上下,一旦中線暴露,那麼等於空門大開,全身上下的破綻全部出現。
沒有一名武者會全力出手,除非他打算找死。
但周伯符卻表現的像是去找死。
虛影很快與馬匹交錯了,周伯符的速度沒有減慢,他穿過這些馬匹,繼續直直地往馬匪頭子而去。
趙客眯起了眼,時空在他的眼裡開始靜止。
馬匪們的長笑聲戛然而止。
一抹鮮紅的傷口在馬匪們身上綻起,越綻越開,如同一朵血色的海棠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