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江如鏡(1/2)
老唐舉起了手,嘴角苦澀,明明此刻他不處於甲板之上,也沒有江風,可他卻感覺自己只要吸上一口,口裡就能吸進混雜著血腥味的潮霧。
「很好,把手老老實實地放在桌上,如果你敢動一下,你自己明白結果。」
將老唐控制住後,馮一笑鬆了口氣。
而這時,趙客已走向賭鬼一邊。
賭鬼瞪著赤紅的眸子,低沉地咆哮著。
「你在耍我?唐虎,你是十三太保,而且是憑自己本事穩穩進入的,那殘廢拿著一把劣質的匕首,就能制住你?」
賭鬼覺得,自己能忽略馮一笑的危險,唐虎卻不可能。
他只是地煞鬼,而唐虎卻是能與天罡鬼平起平坐的十三太保!
十三太保這種等級的武者,早已將武功練至了爐火純青之境,尤其是心神方面,更是毫無瑕疵。
唐虎他本不會被人近身到這種地步!
哪怕接近他的只是個殘廢!
任由背後的匕首輕輕划過衣服,唐虎頭頂冒起了冷汗,他沒有因為賭鬼的這句話而羞怒,更沒有選擇動武將身後的人制服。
他不敢,真的不敢。
挾持他的是馮一笑,可唐虎卻將視線聚焦在了趙客身上。
「他不敢。」
趙客替他回答了。
賭鬼正想譏誚一笑,問句有何不敢時,一股他從未遇到過的煞意,如同這波濤洶湧的蒼江,掀起大潮,猛的全部拍到了他的身上。
無聲的碰撞。
血液有這麼一息停止了流轉,一種大恐怖的威脅令賭鬼全身每個毛孔都不自覺地張開,分泌出汗液,而他也已伏倒在地,頭也抬不起來。
賭鬼咬緊牙關,還欲說話,卻發現所有聲音到達喉嚨,只能化作一聲嘶叫。
他表現得比胡運那位公子哥還要誇張。
畢竟,胡運面對的只是無意散發出來的千分之一,而趙客卻將近乎一成的煞氣傾瀉到了他的身上。
江水濤濤,人已蕭蕭。
盒開,揮刀,桌後的木門破開,賭鬼背後的木門裡是一間密室。
密室打開的瞬間,一種惡臭撲鼻而來,趙客連忙捂住了口鼻。
一群脖子、手腳皆捆著鎖鏈的人木然地抬起頭,他們的眸子不似常人,眼白已不剩下多少,只有深幽的一抹黑。
密室很狹小,只夠這些人勉強塞著。
沒有茅廁,也沒有入睡的床。
乾瘦的身軀,或多或少的肢體殘缺,令一向心如止水的趙客在微微顫抖,他的牙齒在「咯咯」作響,眼裡閃過一股無可遏制的怒火。
「這是什麼?」
趙客默默地轉過身,令所有人都見不著他臉上的表情。
唐虎閉上眼,無可奈何道:「器人。」
事到如今,他就算再如何隱瞞也無濟於事,他只能怪自己利慾薰心,引狼入室。
趙客瞥了唐虎一眼,道:「我沒問你。」
簡單的四個字,卻令唐虎鼻息一滯,他連忙低下頭,不吭一聲。
趙客轉頭看向趴伏著的賭鬼,微微收斂了一下煞氣。
「我要你告訴我,少說一字,或者騙我一字,你死。」
汗水涔涔,賭鬼艱難地喘了口氣,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。
「他們是用來賭命的器具,也就是器人。」
「怎麼賭?」
「我會給他們下毒藥,賭的內容是他們需要多長時間毒發身亡,一炷香死一賠一,兩炷香死一賠五,三炷香死一賠十……」
趙客又看了一眼唐虎,唐虎微微點頭。
賭鬼說的沒有錯。
趙客曾想過許多充滿罪惡的場面,卻都比賭鬼所說的要善良了百倍。
真正的惡,只有惡人能想像的出來。
或許,也正因為許多人想像不出來,所以才稱作是惡。
趙客忽然想殺人,他近日已很少想要殺人。
馮一笑坐在椅子上,默默地看著,他也很憤怒,也很想將這兩人生吞活剝,但他所能做的無非是在趙客震懾了唐虎之後,用一把匕首做著表面上的挾持。
他很想代替趙客做接下來的事,卻有心無力,但他相信,不用多久,等回到閣內之後,閣主會給他安排好未來的路。
趙客的肩膀在不停地起伏,他走到賭鬼身前,道:「你是百鬼夜行之人?」
賭鬼擦了擦汗,道:「在下是七十二鬼里的賭鬼,行賭之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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