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江如鏡(2/2)
賭鬼擦了擦汗,道:「在下是七十二鬼里的賭鬼,行賭之道。」
趙客踱了幾步,道:「你的確很會賭,賭的花樣讓人大開眼界,想必不只是那胡運,許多人也願意和你賭,而且總會輸。」
賭鬼訕訕一笑,道:「閣下眼力高明,在下這些只是微末小技……」
趙客打斷了賭鬼的諂媚奉承,冷聲道:「告訴我,你為什麼每次都能贏?」
他的話令賭鬼抖了抖。
長期的賭博從概率上來講,只有可能是莊家贏面大。
「賭命的流程是客人攜帶各色各樣的毒,然後我餵器人們服下,身亡的時間與器人的狀態以及藥的毒性有關,我不懂毒,一點也不懂,但我知道那群來和我賭的人懂,他們早已算好了會幾炷香死,可偏偏這些器人是我的。」
「繼續說。」
「我為這些器人們也餵了毒,毒性不大,每頓飯里都摻雜著一些,他們的身體其實早已千瘡百孔,再加上他們的毒藥,便會引發激烈的反應!」
自以為精明的賭徒,卻不知上了賭桌,一切都由不得他們。
即使如此,這也不是最可憐的地方,而是大多數賭徒都自以為精明。
趙客的木盒又抖了抖。
江面之上,一團團的霧氣被風憑空捲起,拋向空中,幾經旋轉,淡了,散了。
出艙,趙客便望見遠方漸漸出現了一人,她走過水麵,負著手,向著商船慢慢而行。
她一出場,風停了,霧散了,這條蒼江的波浪也歇了。
洶湧的江水變成了死湖,水面如同完美無瑕的鏡面,水天一線,佳人翩翩而至。
這樣的奇景,就連甲板上飲酒正酣的賓客們也注意到了,他們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酒杯,張開了口,眼裡已充滿了茫然之色。
趙客一笑,他曾想過她會回來接他,但沒想到會在這時,選擇如此高調的方式。
這本應不是她的風格。
馮一笑激動地揮了揮手,眼裡全是崇敬,道:「閣主!」
臨近了,她張開了口。
「別來無恙。」
趙客抱起木盒,走到船側,笑道:「多年未見,那只會跟著我後面,流鼻涕的小丫頭如今也變成了絕世佳人,這手能令蒼江斷流的功夫,說出去江湖中人誰又會信,誰又敢信。」
女子只是笑了笑,輕輕揮袖,一舉一動沒有小女人的嬌羞,只有大大方方。
「你還是那麼會說話,可我又算什麼佳人,不過中人之相,硃砂你也見過了,與她相較,我又算得了什麼,而且,我聽說你在邊城還有一位老相好,她似乎長得也不差。」
趙客尷尬地咳了咳。
「不是你想得那樣。」
女子面帶笑意,她的面容並不美艷,但一顰一笑卻令人很享受。
「你什麼都好,就是不會說謊話。」
趙客咳嗽地更劇烈了。
馮一笑自己推著四輪椅來到一邊,疑惑地盯著趙客,道:「趙兄你怎麼了,是不是艙內有劇毒,怎麼好像要將肺都咳了出來?」
趙客幽怨地盯著馮一笑,馮一笑還是那般的不解風情,尤其在這時,無意間,更是將他徹徹底底往死路上逼。
他只能報以苦笑。
「你見過她?」
「硃砂見過,她給我來信了,是叫阿月吧。」
趙客點點頭,無奈道:「是……硃砂見過,她去了邊城?」
女子又道:「是我讓她去的,去助求全一臂之力,一同去的還有孤問槍范三。」
趙客臉色一變,道:「萬法寶庫也無法解決?邊城的情形竟然如此險急。」
女子搖了搖頭,道:「邊城只是小事,但其中有飛鷹堡的參與。」
趙客連忙問道:「解決了嗎?」
女子道:「在大漠,還有范三無法解決的事嗎?」
一桿烏黑大鐵槍,究竟殺了多少人,就連大漠飛鷹,也無法肆意對范三出手。
想到阿月與小白無恙,趙客舒了口氣,道:「那便好。」
女子嘴角翹起,道:「所以,我說你不會說謊,否則怎麼會對那姑娘如此上心。」
趙客又是苦笑。
女子洒然一笑,道:「好了,我只是逗你玩罷了,一笑,此行你盡到了自己的職責,現在隨我回閣吧。」
「一切聽閣主吩咐。」馮一笑點點頭,又轉過頭看向趙客,「趙兄我們走。」
女子肅然道:「他不回。」
馮一笑愣道:「為何?」
女子沒有去同馮一笑解釋,而是盯著趙客,又掃了一眼他懷裡抱著的木盒,道:「你手裡這把刀的刀鞘,我有了線索,我只有一問,你敢還是不敢去取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