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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6死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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湯耀祖忙不迭地點頭,「好侄女,你說的沒錯,我和你祖父並不是真的情願看到你爹被仵作動刀子,只是他去得急,又沒留下遺書,看不出他的死因。萬一是仇家暗下殺手,裝作自盡的假象,那大哥死的就冤了。」

「小叔,那您多慮了。」湯斐君胸有成竹地回話。

「好侄女,怎麼就我多慮了?你還小,不知道人心險惡。大哥為官數十年,官場黑暗,他若是自盡,也就罷了;萬一是他殺,大哥豈非九泉之下不能瞑目?」

湯耀祖這麼一說,先前認為不該請仵作的孟氏,立即附和:「相公說的沒錯,甭管大哥是自盡還是他殺,總得請仵作來驗一驗。」

「仵作要給我的兒驗屍,除非我死了!」高氏拍桌而起,震得碗筷顫動,胸口劇烈起伏,大聲喘氣。

傅氏強忍不適,安慰了高氏幾句,又勸湯耀祖斷了請仵作的念頭。

湯耀宗臉如燒紅的鐵,梗著脖子說:「娘,大嫂,仵作驗屍能告訴咱們大哥死的真相,驗完了縫好不還是一樣的?」

「那些淨了身進宮的太監,死後把命根子拿回一起下葬,能跟正常男人一樣的?」

高氏打比方,話糙理不糙,搞得小輩們不好意思紛紛低頭。

湯耀祖低聲說:「娘,太監怎麼能跟哥比?」

「管他能不能比,反正就這麼個意思。」

不請仵作占了上風,湯耀祖和孟氏夫妻倆不太高興。

湯斐君想著湯耀宗的喪事全賴他倆辦,得罪了他們,怕會不盡心。「小叔,嬸嬸,其實不用請仵作,也能知道爹是怎麼去的。」

孟氏滿臉驚色,「斐君,你是有千里眼還是順風耳?」

湯斐君苦笑,「嬸嬸,我一凡人,哪有那等本事?我就尋思著,咱們一家人包括爹在內都要流放去嶺南,假若真有爹的仇家,在途中動手害得湯家無人生還,永絕後患,豈不省事?」

「滅人滿門,大哥倒不至於得罪那麼心狠的人。」

講情理說不通,湯斐君便開始講推斷過程:「小叔,且不說殺手沒心思給爹換上高中進士時穿過的襴衫,擺上文房四寶,也不講昨夜田莊裡沒有狗狂叫不止,光說說爹躺床上的樣子。爹身上沒有明顯外傷,也沒流出中毒的黑血,可見不是死於刀劍或毒藥。爹的嘴巴破了皮,舌苔和喉嚨上皆有好幾處刮傷,想是某種尖利的東西被吞下去,從嘴巴一路刮到喉嚨所致。巧的是,干硯台里有一些小石子,爹的指甲殼和手掌心裡除了棉絮,還有一些土。爹必定是想效仿吞金自殺,提前準備好足夠的小石子,穿戴整齊後再開始吃小石子,直至石子入腹刮破五臟六腑。」

一大清早,眾人被竇耘叫醒,還沒緩過神來就被迫接受了湯耀宗離世一事,幾乎是沒怎麼仔細看,就替他蓋上了白布,何曾想過看現場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來推斷死因。被她這麼一說,皆如夢初醒,好像是那麼回事。

湯耀祖使勁拍了幾下自己的腦袋,「我怎麼就沒看到那些小石頭,想不出大哥是吞石自殺的呢?不行,我得再去瞧瞧。」

這時,竇耘捧著一個黑漆海棠花托盤進來,上面擺放著裝了石頭的干硯台。石頭大小不一,大如銅板,小如黃豆,卻都帶著尖尖的角。

高氏抓起一把石子,邊打顫邊說:「我的兒,你吃下這些石頭,肯定痛死了,才會把褥子裡的棉絮都給摳出來啊!」

眾人聯想到湯耀宗臨死前的景象,不免又大哭一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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