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8梁姑娘贈藥材(2/2)
「定是徐湛送的!」湯子敬接話,「徐湛相貌堂堂,又樂善好施,若是能與他相交就好了。」
竇耘不便糾正,以擔心董胖子等人亂來必須去守夜為由,走出了房門。
碰巧,衣著整齊的湯斐君經過。
竇耘帶上門,低聲問:「這麼晚了,你要去哪裡?」
「我睡不著,出來走走。」
山里夜晚冷,風灌入湯斐君的白色對襟褙子,讓她不由得雙手合抱起來抵抗冷風。低低的誦經聲與木魚敲打聲讓她很是心安,深思清醒。
前世,她和室友利用寒假時間來考察梅嶺的梅樹種類、形態、開花時間等,走了保存完好的梅關古道,還在重新修繕的雲封寺禮佛過。
傍晚到了這邊,往事歷歷在目,她心中無限感傷又不敢表露出來,直到大家都睡下了,才溜出來散散心。
朦朧淡黃的光,把竇耘的身影拉得斜長。
湯斐君道:「竇耘,我隨便走走,不會有事的,你回去睡,不用管我。」
「我也睡不著。」竇耘回道。
兩人各懷心事,卻又相對無言。
走到寺門口,湯斐君望著高大茂盛的兩株古楓,「竇耘,不如去梅關走走?」
竇耘點頭,舉著火把走在前。
風吹得火忽明忽暗,山中風大霧重,鳥獸叫聲不停歇,明明危機四伏,她卻一點也不害怕。有竇耘在,她什麼也不怕。
夜裡重走梅關古道,鵝軟石鋪就的路面寬又闊,磕得兩人腳生疼,卻都沒喊疼,直至走到關樓前。
兩人被守關樓的士兵攔了下來,勒令即刻回去,否則亂箭射殺。
關樓是供守城士兵瞭望用的小樓,像居庸關、玉門關都是著名的關樓。曾經她在梅關與室友合影留念過,意氣風發地說了好些豪情壯志。如今連梅關都上不去,實在讓她難受。
回程時,竇耘感覺湯斐君心情更為低落,開口道:「就算贛粵兩省風景差異再大,夜裡烏漆抹黑的,看什麼都一樣。」
「竇耘,我知道。」可呆在房裡太悶了,不出來走動,她怕整個人會崩潰。
竇耘又說:「自從老爺走後,你變得心思很重。你年紀不大,很多事無需操心。」
「要是我還像以前一樣吃喝玩樂,什麼都留著娘去操持,倒不是不行,只是我不忍心。她是人,不是法力無邊的神仙,但凡子女們能讓她省心點,她豈會還沒兩個月就老了五歲不止?」
她終於懂事了,不再以刁難他、看他出醜為樂,也不再有事就鑽到傅氏懷裡,她想獨當一面,是好事,為何他覺得心酸?
以前的她刁蠻任性固然讓他生厭,可他打從心底里羨慕她作為父母的掌上明珠,大房的唯一女兒,受盡全家寵愛,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不懼他人說三道四,日子過得瀟灑又快活,是他從沒享受過的人生。
可惜,他沒能讓她保留那份天真。
千般自責堵在胸口,化為一個走字。
兩人並肩融入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