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七章推卸(2/2)
蔣存信瞧著翠色的茶湯,且笑不出,半刻才道:「總歸是我們無能。」說了;連茶也不吃,起身便走。
瞧著蔣存信走出去,蔣苓臉上笑容也漸漸地收了,端起茶盞慢慢地啜飲了口,自顧笑了笑,:「到底還是煎過了,苦得很,拿去倒了吧。」一邊服侍的阿梅悄無聲息地上來,將茶爐茶壺收起,將將退出門,就聽見身後一聲悠長的嘆息,待要回頭卻又不敢,只能快步離開。
且不說傅章這裡率領陌刀隊回自家大營,卻說梁波叫傅章與蔣存智兩個聯手殺得大敗,狼狽逃竄之下慌不擇路,說是要回駐地卻是走錯了路,等到收攏人馬,數一數,帶出來的一萬餘騎剩下連千人都不到,可以說敗得極慘。固然勝敗乃兵家常事,就這樣回去,康王是不會治罪他,可日後再想要什麼進益就難了,他日康王身登大寶,他也未必能做什麼侯爵伯爵。所以,這回的敗績絕不能落在自家身上。
可要推給誰呢?
梁波有些為難地撓撓頭,又掃了眼身後的殘部,忽然福至心靈,悄悄地一拍馬鞍頭:「現成的一個人,怎麼忘了呢?!」拿定了主意,梁波尤覺著自己的模樣不夠悽慘,竟是先把身上戰袍還扯破些,自覺模樣比方才還狼狽些,這才打馬往前。
不想他這番做作全屬多餘。原來因吃了敗仗,又前有鎮國公傅廷芳,後有魏國公蔣璋,梁波哪裡敢走大道,帶著殘部在小道狹路里走。又因是潰逃,身邊糧草也丟了,這種偏狹地方哪裡來的補充,也只好摘樹上的野果充飢,且這些人中大部分是身上有傷的,不過兩日,就有體力匱乏到連路也走不得了,要不是怕士兵寒心譁變,梁波都恨不得將那些挪不動部的傷員扔下,只是不敢。
不但不敢,為著回到本部,梁波還讓出了自家坐騎叫重傷的士兵們輪換著騎乘。
兩日後,梁波率領著他的殘兵敗將終於接近高暢本部大營,眼看只有不足五十里了,剛想透一口氣,就看後頭揚起煙塵,又有馬蹄聲滾滾而來,沉悶如滾雷一般。
聽到馬蹄聲,梁波立刻顏色變更,先不說自家軍隊的馬蹄聲,梁波還能聽出。只說騎兵來的方向吧,高暢大營在前呢,怎麼可能從後趕來,不但是從後來,還是重甲鐵騎,分明是追兵。
便是本部近在眼前,可自家這些人,個個疲累,人人體弱,只怕連刀也揮不動了,又怎麼抵抗呢?便是本部察覺了,派出支援,只怕也來不及了。難道自家的性命就要丟在這裡了嗎?梁波幾乎絕望。
便是這時,就看前面也是塵土飛揚,一樣有擂鼓一般的蹄聲傳來。梁波現是心一抽,再凝神一聽,倒是透了口氣,滿是塵土污垢的臉上露了些笑容,啞聲道:「有救了。」隨著這聲,數百匹快馬從煙塵中露出身形來到梁波等人面前,打頭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,便是騎坐在馬背上也似半截鐵塔一般,正是高暢旗下得意的一員大將,艾振庭。
艾振庭這頭一露面,梁波身後的追兵似乎有所畏懼一般,先是停了停,再響起時已是向後退去。艾振庭只讓副將帶著百餘人追趕,自家來見梁波:「梁將軍,我險些來遲,恕罪,恕罪。哎!你怎地這樣狼狽!怨不得康王殿下囑咐我來接你。」
梁波臉上原本在笑,聽見艾振庭這句,心上一驚,暗道:「難道康王知道了?」臉上笑容瞬間淡了些,轉瞬強笑道:「殿下明見萬里,只是我給殿下丟人了。」
艾振庭不免安慰他幾句,說些「勝敗乃兵家常事」「康王殿下胸襟寬厚必定不會見怪」的話,梁波唯唯應承,又謝艾振庭接應他,不想艾振庭卻說:「你要謝也謝楊棟楊將軍,虧得他與殿下說,『蔣氏父子們個個狡猾,鎮國公父子們也不是好相與的,梁將軍以為自家是有心算無心,只怕他們才是有心算無心。』殿下聽了,深以為然,這才使我來接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