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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八十一章惻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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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裡曉得,楊棟這一小隊人馬盡數折在蔣璋這裡,高暢那頭只派出一支人馬來打蔣璋,兩軍對陣,對方先以一副苦主的名義把蔣璋痛罵一場,說得無非是高暢如何的禮賢下士,如何的看重蔣璋,甚至願意娶他女兒,這是何等的抬舉,可沒想到蔣璋竟是狼心狗肺,反將人殺了,這等大仇,日後必有還報云云之後,一交戰,還沒分出勝負竟就退兵了,頗叫人驚訝。

只蔣璋,夏侯齊等人都是老奸巨猾的,看著這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無非是楊棟不知哪裡招了高暢忌諱,又沒有什麼確實的把柄可以收拾他,為著自家的名聲,也為著自家的宏圖大業,高暢這才使了這道一箭三雕,借刀殺人的詭計。要是這邊叫未來的皇后位置蠱惑,答應了楊棟的求親,高暢自然不虧。而要自家不答應求婚,為著保全名聲多半兒也不會放了楊棟回去,到時殺楊棟的是他魏國公蔣璋,不是他高暢,手不沾血地解決了麻煩。更有一樁,還能借楊棟等人的死叫他手下兵卒們更同仇敵愾。

消息傳到後營,旁人還好,蔣存信先就跺足,嘆息道:「不想那高暢這樣狡猾!」說了又來尋蔣苓,卻是在蔣存信看在只一封表忠心的奏章再難打動成平帝的心,依著他們父子的做派,只怕還要把腦筋動在蔣苓的終身上:你不是不嫁傅章麼?你不是不肯答應反賊麼?那麼皇帝賜婚,應是不應?

不想剛到蔣苓房前,就叫人攔下了,攔他的還是蔣璋親衛,道是:「五郎君,莫要往裡走了,國公與縣君說話呢。」這句話說得蔣存信勃然變色,待要強闖,無奈他身單力薄,又怎麼強得過從戰場上下來,個個身帶殺氣血氣的護衛,還沒來得及掙扎呢,就叫人架遠了。

蔣苓在屋內哪裡曉得這些,她正聽蔣璋說話。

蔣璋當著蔣苓的面兒細細剖析了他怎麼瞧上的石秀,道是:石秀實在是個人才。可他是自家投來的,即來得就去的。且他在這裡無親無故,毫無羈絆,想要他盡心盡忠,總要多些牽扯,頂好是收做自家人。可還有什麼比收做女婿更親近的呢?

又承,在年紀上石秀與二娘蔣茜更般配些,且一個有前妻一個有前夫,配在一起誰也不委屈,可蔣茜雖然沉穩了些,可還是城府不深,怕是拿不住石秀,結親反倒結出冤來。而蔣茉,那孩子更不成。她從前的遭遇是告訴石秀還是不告訴?告訴了,石秀介意了這親還怎麼結;不告訴,床笫之間發現,更要出事,且還有個古進寶在。

難得蔣璋正經勛貴的出身,赫赫揚揚的國公,又是經年的老將,卻將勸說解釋的話說得絮絮叨叨,東一句西一句地全沒個頭緒章法。一面說家裡幾個女孩子的境況,忽然又說起依著從前的晉王,如今的成平帝那同先帝一般酷愛在內宅下手的秉性,會做出些甚來,誰也說不好。說到這裡難免要把岑氏扯進來,說是:「你阿娘為著你性命也不要了,我又怎麼捨得你受委屈。」

蔣苓一生人最大的傷痛就是累死生母,所以聽了蔣璋這話,悲從中來,放聲大哭,哭得蔣璋也面露不忍,眼中一樣滴下淚來,起手在她頭頂摩挲幾下,輕聲道:「三娘,你要實在不願意,阿爹也不強你。就是他是皇帝,也不見得能要了我們家性命。」

蔣苓竟至失笑,淚汪汪地問:「阿爹既然覺得成平帝不值什麼,何苦和我說那些,當我是四娘嗎?我若是不願意,您預備將石秀如何?認作義子嗎?我倒是覺得,不認倒也罷了,您還少兒子麼?」

少兒子一句,正切中要害。蔣璋有五個兒子,還俱都長成了,前頭三個兒子都是上馬能領兵的,還有薛惟那個女婿,也一樣頂用,更不要說其他跟他從戰陣上廝殺過來的,義子不過是個虛名罷了。要是古進寶那樣的人,許能收買,畢竟他一心想要奉承,可是石秀這樣的人,只怕反會覺得是常羞辱。

蔣苓知道事情無可挽回,只消石秀願意,她多半就要嫁了這個沉默寡言,心思深沉的男人,所以說那幾句話是帶著怨氣的。不想正是這幾句,更堅定了蔣璋的打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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