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章坐實(1/2)
「可上蒼還是為憫太子留下了一線血脈,這便是天意啊!天意要使撥亂反正,把朗朗乾坤還與大梁子民。」
蔣璋簡直要叫楊棟氣笑,甚個憫太子遺孤,這等無憑無據的鬼話拿去哄那些村夫村婦還差不多,也把到他面前來說,可是當他太蠢麼?「楊將軍也是勸我投了康王?」
楊棟就將高暢意欲求娶蔣苓為王妃的話說了,更把高暢雖然年紀不小,可身邊府里卻是乾乾淨淨,蔣苓嫁過去就是原配嫡妻的話說了,更將高暢誇耀一番,說他是見識深遠雄才大略,是難得的明主賢君。更吹噓天下俊彥們爭先恐後的投靠高暢,如今高暢麾下人才濟濟,天時地利人和,無一不備。天下一統也不過在朝夕間,待得他日高暢踐祚,蔣苓是原配王妃,自然便是皇后了,可不應了當初相士的那句話云云。
說來楊棟也是勛貴出身,打小兒也受著名師教導,自家也有一身本事,並不是沒見識的人,怎麼能說出這番近似無知媒婆誇耀的話來?其中卻有一個道理,也是楊棟利令智昏了。
卻是楊棟口中不說,心裡也知道梁波那番話對高暢不是全無作用,所以格外要有所表現,好在取得高暢信任。既存了這個念頭,舉止言行難免誇張了。可這番誇張在蔣璋聽來,幾近羞辱。蔣璋恨得無話可說,伸手抄起案上鎮紙朝著楊棟擲過來去,一行喝道:「念在你父親的份上,這回我放你回去,再有下回,我割下你的頭送與聖上!」
鎮紙堪堪擦著楊棟耳邊飛過,直落在地,在地上砸得跳了兩跳,楊棟又羞又氣,恨恨地道:「蔣公就這樣硬氣,不怕來日嗎?」
蔣璋冷笑道:「也得瞧他高暢有無本領!與我滾!」
楊棟無可奈何地一跺腳,強撐著道了別,轉身向外走,不想他還沒來得及走出大帳,就看見眼前人影一晃,心口就是一涼,而後一道熱流湧出,低頭看去,卻是胸口插了一柄利刃,只余青鯊皮的刀柄露在外頭,再抬頭,面前一張臉孔,方面長眉,卻是蔣存孝。
蔣存孝與蔣存智兄弟兩個與楊棟兄弟以前也有兩分交情,尤其蔣存孝,因存了和蔣存智爭馳的心,還和藹可親些,所以見下殺手的是他,楊棟額外驚愕,張了張口待要問句為甚,又覺胸口一痛,肩頭吃著重力,整個人向後翻到,重重地跌在地上,卻是蔣存孝把出長劍,一腳將他踢翻。
「為甚?」楊棟掙扎著張了張口,以為自家問出這話,實際不過是吐了一口氣,便兩眼一瞪,再沒了動靜。
這些變故不過在俄頃間,別說是楊棟了,就是蔣璋也一時沒明白,急急問道:「大郎,你這是作甚?」
蔣存孝將劍上血跡在楊棟屍身上擦乾淨,還劍入鞘,過來見蔣璋:「他好好地回去,世人看著怎麼想?且不說三娘的名聲如何,我們家先是個說不清。阿爹,您糊塗了麼?成平帝還是晉王時就瞧我家不入眼,如今他可是皇帝了,難道要送把柄與他麼?」
「再有這個楊棟,也著實的不是東西!他老母兄弟還在朝中,他倒是肯替反賊賣命,可見他的兄弟老娘的性命在他眼裡都不要緊,這樣的人,還留著做什麼!」蔣存孝將話說得冠冕堂皇,「阿爹,從前您避開高暢鋒芒暫時撤兵,就有人說是你故意將道路讓給高暢,好叫他直撲京城。這回再有高暢使人來求親,一旦宣揚開,我們家有口難辯!」
一旦和高暢牽扯不清,從前種種委屈隱忍都白費了,哪怕是跟隨有憫太子遺腹名義的高暢,只怕也要帶上貳臣帽子。且蔣家也一般手握重兵,他高暢是造反起家的,就能放心蔣家?到時別說是皇后,皇子外家了,只怕身家性命也未必保得住。要是自家反,更是坐實了從前種種都是以臣謀君,便是奪了天下,千百年後後人又會怎麼評說?所以,要解脫自家,只有將楊棟殺了,將他的屍身送往京城,至於楊棟的家人會不會受他連累,也顧不得了。
這些計較蔣璋不是不明白,只是老淮陽郡公楊思靜當年和他之間交情頗厚,且楊棟不是一人到此,營外有他帶來的親衛,要殺楊棟,這些人也不能放走。殺這些人小事,可高暢既然派楊棟來求親,看著他被殺,難道肯吞下這口氣,多半會有一戰,所以蔣璋才想暫時放楊棟一馬。至於這麼個不忠不孝的東西,要料理他以後還怕沒機會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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