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章坐實（2/2）

這些計較蔣璋不是不明白，只是老淮陽郡公楊思靜當年和他之間交情頗厚，且楊棟不是一人到此，營外有他帶來的親衛，要殺楊棟，這些人也不能放走。殺這些人小事，可高暢既然派楊棟來求親，看著他被殺，難道肯吞下這口氣，多半會有一戰，所以蔣璋才想暫時放楊棟一馬。至於這麼個不忠不孝的東西，要料理他以後還怕沒機會嗎？

不想他算盤打得好，可楊棟還沒出帳呢就叫大郎狙殺了。事已至此，蔣璋只得問：「他帶來的人呢？還不去收拾了！」又吩咐增加斥候偵察高暢部動作。

蔣存孝笑道：「石大郎帶人去收拾了。」說了又嘖一聲，「他聽說是來向三妹妹求親的，立刻提刀上馬，竟是急了。」

蔣璋聽見這句，心上又是一動，臉上就露了笑容來，道：「他倒是有心。」

蔣存孝也笑：「可不是，我還是頭一回瞧著他著急。」這話很有勾搭這蔣璋繼續問的意思，不想蔣璋竟是拋在一邊，吩咐他去尋兩口薄棺，一口收斂楊棟屍體，一口卻是只裝頭顱，再厚厚地撒上石灰，也免得還沒到京城呢屍身先壞了。

蔣存孝領命，轉頭出去。

看著他出去，蔣璋又召了個叫做王安全的幕僚來，口述些表示忠心朝廷，絕不會與反賊高暢勾搭的話，叫他先寫奏章來看。

說起來王安全原是個進京趕考的舉子，還是一榜的解元。不想臨近考期，竟是得了一場大病，把考期誤了。這等誤期的事年年都有，來年再考就是，可王安全這場病，不獨誤了他考期，還將他的相貌都毀了。他原本的相貌都只能算端正，病了一場之後，目斜口歪，很有幾分醜陋。

都說魏晉時世人看重相貌風儀，所以才有魏晉風度一說，可實際上歷朝歷代，選任官員都要看個長相，總要五官端正的立在朝上，不然怎麼三甲里還要有個美貌的探花郎呢？

再譬如鍾馗故事，傳說里他是有狀元之才的，只可惜生得面目醜陋，主考怕他嚇著了皇帝，這才將他蠲落。再譬如，前朝有個大才子喚做盧曄，天生一副好相貌，都說他是宋玉潘安再生，趕考時也吃了相貌的虧。明明是錦繡文章，當得狀元的，為著他相貌實在俊美過人，生生點做了探花，直將個美才郎活活憋屈得放浪形骸，自毀形貌，還要被人說句「量小」。到了大梁朝也是一樣，選拔官員也求至少五官端正，不能口鼻歪斜。

王安全容貌這一毀，仕途自然也沒了，傷心之下，竟是要遁入空門，正巧遇著蔣璋。

蔣璋也聽說過王安全才名，費了些心思手段才將他收入麾下。

王安全既然是解元出身，文章自然是好的，蔣璋的奏摺大半出自他手，只他自愧相貌，少在人前走動，所以才沒多少人知道他。今日領著蔣璋意思，寫了一道奏章，可說是剖肝瀝膽般的忠心。

蔣璋看了，點頭答應，親自謄了，用了印連著兩口棺材一起快馬送往京中，而後著急將領們，吩咐嚴加防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