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七章在意(1/2)
這天馬行空似的一筆,讓劉麗華隱在袖中的手握成了拳,一顆心似乎要跳出胸膛,可這些年的辛苦也叫她心性十分堅定,竟使她鎮定地答:「從來都說子肖母,女肖父。」
蔣苓聽說露出淺笑,竟不追問劉麗華和石秀失散後怎麼謀生,又是怎麼知道石秀在這裡,也不問孩子名字生辰。只說:「還請寬心稍住,等將軍回來罷。」
劉麗華尋上門前,想了許多措辭,甚至連寶郎身量兒比九歲的男童小都想了出了緣由,又預備,不想石秀的新妻子竟是一字不問,徑直叫人將他們帶下去安置,倒是惴惴,出房門前禁不住回頭看了眼,那個蔣氏已轉過頭和她身後的貴婦人說話,竟是全不在意的模樣。
她全不在意?是篤定石秀不能認她們母子,還是已經知道寶郎不是石秀骨肉?劉麗華牽著寶郎的手不禁握緊,緊到寶郎覺得疼,掙扎了下,「阿娘,阿娘」。連著兩聲才叫劉麗華回了神,牽著寶郎步出蔣苓正房,心內倒是拿定了主意。
蔣苓遠沒有劉麗華以為的鎮定和毫不在意,固然她早知丈夫有前妻,可許已經不在了的人與活生生出現在面前的人,到底不一樣,更何況那劉氏還帶了個小郎君。蔣苓簡直好說一句,神不守舍,是以給石秀報信的信,也是寫了改,改了寫,塗塗改改,兩百來字的信直寫到深夜方得,又把蠟來封了口,使信使送到陣前。
石秀在外作戰時,蔣苓和他通信都是有數的,通常是半月一封。他二人往好了說是舉案齊眉,相敬如賓,。可一旦夫婦相對如奉大賓,那便是禮敬有餘親近不足,這也是蔣茉評貶舉案齊眉的由來。更何況蔣苓無所出,是以夫婦間可說的就更少,信件上無非彼此問候,注意飲食,天冷加衣之類,簡直是應付公文一般。
可這回,石秀三天前才收到蔣苓的信,回信也將將寄出,驀然又收著蔣苓來信,還是特使快馬專程送來,倒是嚇了一跳,還以為家裡出了事,是以急急拆開,入目是蔣苓慣寫的飛白。可為甚這些瞧慣的字橫七扭八的,像是活了一樣?石秀皺起了眉,還是一邊的親兵連著叫了幾聲將軍,才將他叫回了神。
石秀怎麼也想不到,他辛苦找尋時,劉麗華半點消息也沒有。可他再娶之後,劉麗華倒是自家尋了來。不獨尋到了蔣苓面前,還帶了個小郎君,道是他的兒子。石秀有些恍惚,那孩子九歲了?原來他與劉麗華失散了這許些年,久到他想不起他和劉麗華離散前的情狀。
可畢竟石秀也是要交四十的人了,膝下尤自空虛,驀然有了個快長成的兒子,哪能不心動?忽然,袁先生的話在他耳邊響起。
照啊!劉麗華纖纖弱質,自家逃生尚且艱難,又怎麼養得了孩子?
這念頭一起,石秀又有些羞愧,信紙沉甸甸地從他手中落下,竟將他嚇了一跳。也托這一嚇之福,石秀倒是回過神,將信撿了起來,又看看了回。這一此他從頭至尾看得仔細,這才驚覺蔣苓的信竟寫得四平八穩,仿佛丈夫前妻來投這事無足輕重一樣。
無足輕重?是劉麗華無足輕重,還是他?是了,她嫁他本就是無可奈何之舉,所以他有沒有前妻,前妻是死是活,有沒有孩子,孩子是男是女,都沒放在心上。何況蔣璋父子們向來護短,怎麼可能叫她委屈。更不要說,蔣璋已有稱王之心。一旦蔣璋北面稱王,蔣苓身份自然更上層樓,誰還能和公主搶丈夫?
也難怪她全不在意,石秀慢慢地吐出一口氣,叫親兵來磨墨。和蔣苓不同,他的回信幾乎好說是文不加點,一揮而就,寫完連看也不看,立時封口,叫快馬送回,又叮囑,道是務必親自送到娘子手上。
蔣苓不意石秀回信這樣快,待拆開看了,不由笑出聲,又與兩邊丫鬟道:「我如今也不知道該可憐誰了。」原來石秀的回信上即沒認了劉麗華,也沒否認,只說如今情勢緊張,他回來不得,請蔣苓先不要圖個賢名,貿然就將人認下,也勿要使劉氏母子少了衣食,等他回來再做區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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